烏淳眸光一閃,“我若輸了,十凈集和五陵盟都歸你們。我若贏了,益都凈門與五陵盟劃江而治,玉江以南,錦江以北全歸五陵盟,從此之后,兩派井水不犯河水”
林隨安撓了撓腦門,“那個我重申一下,我只是暫時保管千凈,掛名的千凈之主,凈門的門主是靳若,凈門也不歸我管”
花一棠“不賭凈門的地盤,賭花氏的地盤,若我輸了,益都花氏的所有店鋪皆歸五陵盟所有。”
此言一出,在場所有人下巴砸地,噼里啪啦響成一片。
林隨安咔吧閃了腰我艸艸艸艸
烏淳眼珠子凸出了眼眶,像兩只鼓泡泡的金魚眼,“花四郎此言當真”
花一棠眸定如星,“可立契書”
“花一棠”林隨安壓低聲音,“你知道自己在說什”
花一棠猝然攥住林隨安的手腕,輕輕搖了搖頭,目光沉靜如水。
林隨安怔住了啥意思
花一棠輕輕將林隨安帶到了身后,脊背挺得筆直,“怎么賭”
烏淳定定看了花一棠一眼,敬佩道,“不愧是揚都第一紈绔,果然是千金一擲為紅顏,好氣魄”
花一棠皺眉,“莫說廢話,怎么賭”
烏淳笑了,因為半邊臉不敢用力,只有半邊臉有表情,看起來甚是詭異,“賭局的時間、地點還未定,參加賭局的人選也未選好,至于怎么賭,我還需斟酌一二,可否請花四郎等我幾日”
“好”花一棠目光掃過“十凈集”,扇子噠一聲敲在了賭桌上,“買定離手,落扇無悔”
林隨安慢悠悠走在街上,長長嘆了口氣。
伊塔套了輛車,將今夜贏來的銅錢和金條全搬了上去,烏淳還挺有誠信,派了兩個打手幫忙押車,林隨安本想蹭車一起回去,一轉頭,花一棠居然自顧自走了,如此花哨的家伙半夜孤身一人在街上閑逛,林隨安實在不放心,只能追了上來。
花一棠也不知吃錯了什么藥,耷拉著眼皮,悶著頭往前走,林隨安跟在他身后,歪頭觀察著,就見他手里的扇子一會兒快,一會兒慢,快的時候嘴里嘟嘟囔囔,慢的時候搖頭晃腦,像上錯了發條。
月亮上來了。今天是上弦月,高懸在墨藍色的天空上,坊道兩側的大槐樹沙沙作響,葉子反射著月光,仿佛掛了一樹又一樹的銀鱗。
林隨安聽到了流水聲,但見前方一座高大的石拱橋橫跨玉江,高聳入云的路燈取代了槐樹,燈光衍射而下,石橋明亮溫潤,如玉石建造的一般,橋上的行人紛紛駐足,倚著橋欄觀賞著、談論著、低聲笑著。
花一棠終于停住了腳步,似是走累了,望著江水長長呼出一口氣。
林隨安溜達著上前,站到了花一棠的身邊,順著花一棠的目光望過去,江水粼粼波光蜿蜒遠去,流向了無盡的地平線。
花一棠又深吸一口氣,悄悄瞄著林隨安,耳根泛起一層粉紅,輕聲道,“銀暉悠悠水脈脈”
“大可不必。”林隨安道。
花一棠扇子一抖,險些沒掉了,漂亮的大眼睛里飛快閃過一道慌亂,“我、我我還沒說完”
林隨安皺眉,“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真的大可不必。”
花一棠張了張嘴,又合上了,長長的睫毛垂下來,眼瞼下遮了淡淡的陰影,雙手攥緊扇子,指甲摳啊摳,“我是不是太唐突了”
“是太冒險了,”林隨安道,“暫且不論那本十凈集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十凈集的功夫我已參透的七七八八,沒有必要和烏淳賭這一局。”
花一棠僵住了,半晌,扭頭,怔怔的著林隨安,“你說的是十凈集”
林隨安納悶“不然呢”
花一棠眉梢抽動,扇子指了指自己,“我剛剛在吟詩你沒聽到嗎”
林隨安無奈,“我從小詩詞解讀就沒及格過,聽不懂。”
“”
“說說,你到底怎么想的”林隨安戳了戳花一棠的肩膀,“用這么大的賭注博一個莫名其妙的賭局,值嗎”
花一棠抿緊了嘴唇,一動不動望著林隨安的眼睛,似乎想透過這雙眼睛看到她的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