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紅英的匯報時間大約持續了一刻鐘的時間,很快收起了賬簿,又道“根據少門主的吩咐,昨日已經將方大夫開出的龍神果解藥方子送去了各大世家,吳參軍的宅子也送了。根據弟子回報,只有東城劉氏、城北錢氏、孫氏、城南徐氏、周氏來咱們這兒買過百花茶,城南吳氏、隨州蘇氏、城北王氏、東城馬氏都不曾來過,也沒去過花氏的茶鋪和茶坊。”
靳若挑眉“百花茶是龍神果解藥最重要的藥引,他們不來買百花茶,是死豬不怕開水燙嗎”
甘紅英“聽說是從別的門路買到了百花茶,據說價格比咱們凈門的還便宜一成。”
靳若又咬了一口蒸餅,“假的百花茶”
“十有。”
“誰做的”
“益都城做茶葉生意的大族只有兩家,益都花氏和城南馬氏。”甘紅英道,“馬氏與王氏一樣,與隨州蘇氏走得很近。”
“仔細查查。”
“是。”
“還有一事,屬下覺得有些蹊蹺。”甘紅英放低聲音,“昨夜花參軍和林娘子離開方圓賭坊后,五陵盟盟主烏淳秘密約見了登仙教教主西門陽、鴨行門門主馮喬、鶴仙派門主車松和黃九家門主黃田,密談兩個多時辰,天亮時才離開。”
靳若咕咚咕咚喝著羊肉湯,“仔細盯著,一有風吹草動,速速來報。”
“是。”
靳若想了想,又覺不對,轉而問伍達,“伍捕頭,之前查封吳氏布行的時候,鴨行門的門主馮喬不是被抓到衙獄了嗎”
伍達抱拳“之前馮喬為了自保,供出不少吳氏的齷齪事,也算立了功,吳正禮的判罰下來后,鴨行門上又繳了一大筆贖釋金,將馮喬保了出去。”
說到這,伍達皺了皺眉頭,“今早獄卒整理歸檔馮喬的口供時,發現其中有一條甚是蹊蹺。屬下就是特來向花參軍匯報此事的。”
靳若頓時來了精神,“怎么個蹊蹺法”
伍達心中盤算了一下花一棠和靳若的關系,決定還是照實說,“馮喬說,之前吳氏在城郊做了好幾家善堂收留乞丐,其實是利用那些乞丐替他做事。”
靳若飛快看了一眼甘紅英,甘紅英表情也有些詫異,顯然此事凈門也不知曉。
“做什么”靳若問。
“萬里橋外,新南市以東,玄中觀往北五里,吳氏建了一座義莊,替那些無家可歸曝尸荒野的可憐人收尸,鴨行門常常抓善堂的乞丐去幫忙挖坑埋土,奇怪的是”伍達放低聲音,“有的時候,吳氏會為某些無名尸配上好的棺材,無論是乞丐還是鴨行門的人,從來都沒見過這些棺材里的尸體是何等模樣,這種棺材都是封好的,直接下葬。”
“那些無名尸葬在了何處”
一道陰森森的聲音從三人身后冒了出來,三人嚇得“哎呦”一聲,心臟差點從嘴里跳出來。
方刻套著空空蕩蕩的血紅色長衫,刷白的臉,漆黑的眼圈,兩只腳仿佛沒有骨頭似的飄著,裂開嘴笑了,“閑著也是閑著,去瞧瞧。”
秋月茶坊里,凌芝顏如坐針氈。
為了不打草驚蛇,凌芝顏此來并未表明自己的身份,而是打算便衣出行,低調暗訪,可萬萬沒想到,這間秋月茶坊里竟然九成以上都是女客,年齡跨度從十三四歲到五六十歲皆有,燕瘦環肥,風姿千秋,滿場皆是女子們清脆的笑聲。不僅是客人,一半的侍從是女子,八成以上的茶博士也是女子,放眼望去,只有他一個是男客。
難怪他今日一說要來秋月茶坊探查,靳若就躺在地上耍賴,說自己吃壞了肚子,死活都不肯跟他過來此處的尷尬比紅香坊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