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二區三坊陽關巷”
林隨安很快便明白了,煙霧所指示的便是段紅凝馬車行動的路線,煙霧發出位置,自然是凈門弟子眼線所在,如此精準的定位和效率,相當于現代的天眼系統,不愧是未來的天下第一門派,果然恐怖如斯。
煙信發出的速度越來越快,眾人也越追越近,突然,最新的一道煙信變成了黃色,靳若神色微變,“要出城了”
又是連續三道黃煙,一道在錦里長街,一道在北市坊門外,一道在長玄門益都城的北城門。
眾人追出長玄門,越過清遠橋,停在了清遠河河畔,靳若皺著眉頭,縱馬繞了兩圈,“出城的話,可就不好追了。”
話音未落,東北方向又竄起一道煙信,這一次是紅色,還帶著清亮的哨音,眾人雙眼一亮,策馬追了過去。是一片空曠的田野,發信的是個貨郎,見到靳若,忙上前匯報道,“啟稟門主,屬下曾在一個時辰前,見到段九家的馬車路過此處。屬下應該是最后一個見到馬車的人。”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心頭一沉。
益都四周多為山區,出了城,山道縱橫交錯,數不勝數,若段紅凝的馬車逃入山林,恐怕就再也尋不到了。
“不太對”凌芝顏道,“適才益都城里路過的地方,附近皆有桃花殺人魔的拋尸地。”
眾人駭然變色“什么”
凌芝顏“東一區慈航坊環翠巷的污水渠是第一個受害者的發現地,北四區三坊崇明六街后巷發現了第五個受害人,北一區三坊陽關巷的一處荒廢倉庫是第六宗,東一區三坊柳葉街是第四宗、東四坊陌花巷是第十宗、北市坊門外是第十三宗。”
靳若倒吸涼氣,“喂喂喂,太巧了吧”
林隨安想到了一個可能性,汗都下來了好家伙不會吧
花一棠“桃花魔的案子可有在城外的”
“有清遠橋外七里,一處廢棄的農莊中,發現了第三個受害人,是個農家寡婦。”凌芝顏道。
凈門弟子一驚,忙道,“門主,我知道那個莊子,我來帶路”
靳若撈起凈門弟子同騎一匹馬,旋風似的沖了出去,那個農莊并不遠,縱馬狂奔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就看到了,斷墻殘壁,荒草遍布,枯死的老槐樹上擠滿了黑壓壓的烏鴉,嘎嘎嘎地叫著,猶如哭喪。
門框上掛著殘破不堪的門板,門前停著一輛馬車,林隨安一眼就認出來了,正是之前皮西送她和花一棠去大慈寺的那一輛。
眾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翻身下馬,腳步放輕,不敢發出半點聲音,凌芝顏示意眾人隨他走,溜著墻邊走進院門,繞過兩處破敗的廂房,入了角門,到了后院。
后院里只有一間黑漆漆的祠堂,門板還是完好的,窗欞上掛滿了白花花的蜘蛛網。
花一棠臉色慘白,哆里哆嗦將林隨安護在了身后,林隨安有些無奈,都怕成這樣了,就別打腫臉充胖子逞英雄了吧。
靳若弓腰墊腳上前,靳若透過窗欞偷看,肩膀突然一顫,抬腳踹開門板。
眾人一擁而入,驚呆了。
祠堂貢案前掛著破爛的賬幔,已經看不出顏色,像掛了一堆破抹布。貢案上擺著半截佛像,段紅凝直挺挺坐在貢案前方,脖子歪到一個不可思議的詭異角度,雙眼暴突,裙擺撕裂,露出一條白生生的大腿,腿根處,是一枚黑紅色的桃花烙,空氣里散發著一股焦糊腥臭的氣味。
段紅凝的左側,放著熬茶用的風爐,爐中炭火尚未熄滅。
花一棠“人還沒走遠,快追”
花一棠后半句話沒說出來,林隨安薅住他的脖領子將他甩到了身后,手腕一抖,千凈橫出半刃,盯著左側的破落賬幔。
賬幔后有聲音,咔噠、咔噠、咔噠,像什么器具敲著木頭,越來越近,一個人低著頭繞過賬幔,慢悠悠走了出來,左手捧著一個長條木匣,右手捏著一根鐵簪,簪頭花紋黑乎乎的,能認出來是一朵五瓣桃花,那人在木匣上敲擊著簪子上的碳灰,一邊敲一邊搖頭,“哎呀,太黑了,不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