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隨安嘆了口氣,沒有肯定,也沒有否認。
花一棠眼中劃過一道水光,掏出隨身攜帶的小四寶,“最后一個人是何模樣”
“很瘦小,瓜子臉,相貌平平,”林隨安回憶道,“半張臉有鞭傷,傷的不清,應該會留疤。”
如此匱乏的形容詞,縱使揚都第一畫師圣手也無從下筆,花一棠的表情有些無奈。
凌芝顏面色微變,“受傷的莫非是左臉”
林隨安大奇,“凌司直如何知道的”
“秋月茶坊的女掌柜雪秋娘子左半張臉曾經受過傷,”凌芝顏道,“凌某之前見她的時候,她以一種特殊的妝容方式修飾過,若不細看,幾乎與常人無異,多虧花三娘指點凌某方才發現。”
林隨安眸光一亮,“雪秋娘子的妝容是何種模樣”
這個問題可著實難住了凌大帥哥,糾結半晌,憋出一句話,“挺白的。”
花一棠、靳若和方刻齊齊扶額。
豈料林隨安竟然聽懂了,“臉會隱隱發光的那種白”
凌芝顏大喜,“正是”
“這便對上了”林隨安拍腿,“段紅凝的妝容是將輕紗、云母、蜜粉貼在臉上,形成第二層皮膚,此乃她不外傳的秘法。雪秋娘子若能使用此種秘法,就說明她與段紅凝相交甚深,十有八九就是段紅凝記憶中的第三個人靳若,咱們速速你干嘛”
靳若的眼球凸了出來,像金魚的泡泡眼,“師父,你真能看到死人的回憶啊”
凌芝顏“什么”
“為師什么時候騙過你”林隨安燦然一笑,“走啦”
說著,一個躍身飛出了馬車,“去秋月茶坊”
聲音未落,人已飄然遠去,靳若忙一溜煙追了出去。
馬車里靜了下來,凌芝顏還是懵的,先看了眼花一棠,花一棠盯著手上空白的宣紙,表情哀怨,顯然不想交流,又看向方刻,方刻眼皮一耷拉,開始裝睡,萬般無奈之下,凌芝顏只得探頭去問駕車的木夏,“剛剛那個林娘子說的到底是何意”
木夏笑瞇瞇,“子不語亂神怪力,假亦真時真亦假,凌司直大人又何必刨根問底呢”
凌芝顏若有所思,慢慢坐了回去,心道自己果然還是太年輕了,莫說與四郎和方兄相比,甚至遠不如木夏沉穩。
然而凌司直大人卻不知道,全能總管木夏也是第一次聽說此事,心里已經炸了鍋
林娘子這本事也太絕了吧,果然和“走哪哪死人”的四郎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城門口凈門弟子早早備好了馬匹,林隨安和靳若換馬入城,一路疾行趕到了秋月茶坊,發現茶坊門鎖緊閉,掛著“休沐”的門牌,靳若詢問附近的凈門弟子,得知今日并非秋月茶坊的固定休息日,而是臨時調整的。
林隨安心道不妙,段紅凝記憶中的四個女子,已經死了三個,如今僅剩雪秋一人,剛剛查到此人,人又不見了難道又是一個兇多吉少
別啊
“靳若,速速”林隨安一句話沒說完,靳若已發出了信煙,大紅色煙霧攜著震天的鳴嘯穿透云霄,和火燒云融在了一處,緊接著,黃色的、藍色的、白色的信煙爭先恐后沖上天穹,唯有一道緋紅色的信煙出現在西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