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片沉默。
蘇飛章眼瞳赤紅,好像看著花一棠,又好像透過花一棠望向虛無的未來,“花四郎,凌六郎,你我皆出身五姓七宗,定是感同身受,若是離了家族的庇佑,我們不過就是無根之木,無源之水,根本活不下去。捫心自問,若有一日,家族存亡和國之律法背道而馳,你們又當如何選擇”
花一棠怔住了。
“若真有那么一日,凌某自當依律秉公辦理,絕不徇私”凌芝顏定聲道。
花一棠仿若驚醒般看過去,但見凌芝顏身姿筆直,眸光堅定如星,“殺人償命,有罪必罰,此乃國之律法,國之根本區區一族之利,怎能與國之根基相提并論犯罪就是犯罪,任何理由和狡辯都不能掩蓋犯罪的事實”
蘇飛章嘴巴張了幾張,“你、你是不是傻”
花一棠眨了眨,突然笑了,“與你這種利欲熏心的狗屎相比,還是傻子更可愛些。”
凌芝顏側目瞪了花一棠一眼他堂堂一個大男人,哪里可愛了
花一棠裝作沒看到,“花某有一事不明,還想請教蘇家主,經仵作驗尸,蘇氏殺手死士乃是以龍神果之毒淬煉而成,意識渙散,宛若傀儡,下手狠辣,十分可怖,不知蘇家主又是從何處得到以毒淬煉死士的配方呢”
池太守失聲驚呼,“什、什什么毒傀儡”
蘇飛章飛快移開目光,“你說什么,我不知道”
“花某曾見過這些殺手次,一次在東都云水河,一次在青州誠縣,一次在益都蘇宅,次次兇殘皆更勝從前,說明有人在持續不斷以龍神果豢養他們,青州誠縣罪首曾有口供,說操控豢養這些殺手的是個叫爺的神秘人,”花一棠居高臨下看著蘇飛章,“蘇家主,你是爺嗎”
蘇飛章身形一動不動,良久,重重磕了一個頭,提聲道,“沒錯,我就是爺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做的與蘇氏無關與蘇氏子弟無關”
花一棠“蘇飛章,你是覺得我蠢嗎如今的蘇氏,根本沒有豢養如此大規模殺手的勢力和財力,你到底在替誰辦事”
蘇飛章“都是我一人所為,與他人無干。”
凌芝顏“此案關系重大,定會上報大理寺、刑部和御史臺,到時司會審,你根本瞞不住的,不如早早招了,少受些罪。”
“蘇某所言就是事實。”
和凌芝顏對視一眼,皆是覺得有些棘手。
蘇飛章這是吃了秤砣鐵了心,打死不肯招出幕后之人。
池太守和夏長史已經傻了,茫然望著姜文德。
姜文德嘆了口氣,“蘇家主,是你做的就是你做的,不是你做的可不要亂認啊。”
蘇飛章抬頭,定定看著姜文德,“是我一個人做的,與蘇氏沒關系”
姜文德緊蹙眉頭,長長嘆了口氣,表情甚是悲憫,“隨州蘇氏,千年世家,毀于一旦,著實令人心痛啊”
蘇飛章的瞳孔劇烈一縮,突然笑了起來,越笑聲音越大,直笑得兩眼流淚,前俯后仰,“原來如此,哈哈哈哈,原來如此哈哈哈哈哈”扭頭瞪著花一棠,“花家四郎,我的今日就是你的明日,遲早有一天,你會落得和我一個下場,哈哈哈哈,我在地獄里等著你等著你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戛然而止,蘇飛章仰著頭,張著嘴,不動了。
眾人面色微變,凌芝顏忙上前查看,頓時大驚失色,“快,速速傳方大夫過來”
堂內一片死寂,花一棠怔怔看著蘇飛章的臉漸漸浮上死相,后背漫上了一層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