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問為什么會查到你頭上嗎”凌芝顏上前一步,“很簡單,因為皮西。”
高存雙眼暴突,漸漸布滿了蛛網樣的血絲。
凌芝顏“屠延梟首之后,桃花魔便銷聲匿跡,眾人皆認為屠延是真正的桃花魔,其實還有一種可能,桃花魔因為某種原因不得不停手,比如因為別的罪名被下了獄,無法脫身。”
花一棠“在獄中,你得知屠延被正法的消息定是又驚又喜吧,或許,就是那個時候,你發現有個叫皮西的小賊對桃花魔甚是崇拜,啊呀呀,若是我的話,定會想盡一切辦法給這個皮西洗腦,將桃花魔塑造成一個了不起的英雄,然后,再將桃花魔的殺人地點一點一點透露給他,為的就是有朝一日,待皮西出去后,可以成為第一個屠延。”
花一棠又嘆了口氣,“可惜,皮西雖然知道桃花魔殺人現場的位置,卻不知道桃花魔殺人的細節,只需稍稍一詐,便露了破綻。”
凌芝顏“一個不是桃花魔的人為何知道桃花魔殺人的地點呢只有一個解釋,皮西曾和真正的桃花魔接觸過。皮西的人際關系并不難查,簡單篩選后便能發現,最可疑的人便他在衙獄中見到的罪犯。”
高存攥緊手里的簪子,指縫里滲出血來。
“啊呀,說到這你肯定又要奇怪了,衙獄里有那么多犯人,要如何鎖定真正的桃花魔呢”花一棠搖著扇子,“也很簡單,只需篩選出屠延被抓前后入獄的犯人,然后分批釋放,再逐一跟蹤,若是真正的桃花魔,定會露出破綻。”花一棠燦然一笑,“換句話說,從你出獄的那一刻起,就入了天羅地網,再也逃不掉了。”
高存全身一軟,癱倒在地。
“高存,你還有何話說”凌芝顏怒喝。
高存身形一震,掙扎爬起身,雙目赤紅怒吼,“你們可知我為何要殺那些女人你們不明白你們不懂我被女人傷的有多深你們不知道我有多慘,有多恨”
“咚”一聲,林隨安狠狠踹在了高存的臉上,高存鼻骨斷了,臉貼著地面,好似瀕死的魚邊喘邊吐血,因為驚懼全身劇烈發抖。
“我對你啖狗屎的腌臜過去沒有任何興趣,”林隨安道,“我只想看你怎么死”
花一棠冷笑,凌芝顏揮手,“押回大牢”
靳若坐在馬車上,美滋滋數著荷包里的金葉子,數一片,擦一擦,數兩片,擦兩擦,數片咳,數了整整十片,抬頭看了看,萬分不舍分出來一片遞給林隨安,“真正的桃花魔終于抓住了,師父你應該高興才對啊”
余怒微消的林隨安被徒弟一哄,心里總算舒坦了些,反手把金葉子扔給靳若,靳若歡呼,“多謝師父,師父大度,師父威武”
林隨安哭笑不得,“凈門不是和花氏達成協議,花氏所需消息皆免費,為何這次還要收錢”
靳若一拍大腿,“師父你可不知道,吳正清那廝當時為了立功,前前后后抓了上百個賊偷入獄,姓花的又要求每個出獄的犯人都要跟蹤,一個也不能漏,這等大規模的人海追蹤術,當然是另外的價錢”
林隨安愕然,花一棠搖著扇子,一副不以為意的模樣,“錢自然要花在刀刃上。”
靳若系緊荷包往懷里一塞,抱拳,“多謝惠顧,以后有這種好事,一定要先留給凈門啊”
花一棠“切”了一聲,扇子挑起車簾,望著窗外的夜色,溢彩流光在黑瞳中流淌,似銀河無邊無際。
林隨安感覺花一棠有心事,想了想,“只讓凌司直一個人回府衙行嗎”
“桃花魔的案子結了,凌六郎肯定興奮得睡不著,熬夜也要將卷宗整出來,我一個身嬌肉貴的紈绔,斷斷受不得這般苦。”花一棠道,“睡不好,人會丑。”
靳若白眼翻上了天,林隨安扶額。
突然,花一棠一敲扇子,“停車。”
馬車停在了一座酒寮前。
是個很普通的酒寮,五張破桌子,柜臺上只有七八個酒壇,空了個,剩下個連酒名都寫,想必是劣質的濁酒。
小一趴在柜臺上睡得昏天暗地,口水打濕了賬本,賬本空蕩蕩的,生意很凄涼。
整座酒寮里只有一個人,胡子拉碴的,一口一口喝著悶酒,佐酒的小菜見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