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桑吟覺得沒什么大不了的,之前在山溝溝里拍戲因為迷路滑下山坡,被困在山林里大半個晚上她都能活蹦亂跳的撐過去,更何況現在只不過是小磕小碰。
但是聞到霍硯行身上裹挾著仆仆風塵的味道,腦袋抵在他腰腹處,鋪天蓋地的委屈登時呈不可抑制的狀態噴發。
即便他還是用那副清清冷冷沒有什么感情的語氣跟她講話。
桑吟嘴角往下撇了撇,抓著椅子的手去攥他的,指甲按在他掌心,開始控訴“你們家的門什么毛病風一吹就跑了,怎么我平常開門的時候沒感覺它那么輕呢你家門都隨你是吧故意跟我作對,也不知道你什么眼光,裝的門丑的要死。”
她叭叭的一通懟,剛才還落針可聞的診室現在變得像是集市一般熱鬧。
霍硯行沒有提醒她,柏壹公館的房子從里到外都是她看著裝修,門也是她當初精挑細選的成果,只順毛哄“嗯,回去換了。”
“還有你怎么那么沒有愛心,小區里都沒有流浪動物救助站嗎你知道寒冬臘月窩在樓道里取暖的貓貓有多可憐嗎”桑吟還覺得不夠,致力于列出霍硯行千種罪行把他釘在恥辱柱上“你知道不小心踩到它尾巴,然后被它撓了一爪子的我有多可憐嗎”
“知道。”霍硯行繼續順毛“回去改。”
“你知道你今天下午突然出差,我惦記一下午的撈汁海鮮沒吃到,多影響我心情嗎”
“嚴鳴去買了,出去就能吃到。”
一直充當背景板,專心正骨的醫生插話叮囑“最近得忌口,腥辣不能吃。”
“啊”桑吟扒著霍硯行的手往下移了點,露出一雙眼睛,巴巴的看著醫生“那要多久之后才能吃啊”
“看情況。”醫生說“一周后來復查。”
“好的。”桑吟乖巧點頭,把手挪上去,接著數落霍硯行“還有,你知道嘶──”
話音打了個急轉彎,桑吟驟然縮起肩膀,不住的往后躲“疼疼疼大夫您輕點兒,我就這一條腿。”
“誒小姑娘你別亂動,不然弄得更嚴重你更疼。”醫生抬頭看向霍硯行“你按著她點兒,說點兒好話哄哄。”
“”
這可真是難為霍硯行了。
“行了,忍忍,一會兒就好。”
霍硯行蓋著她的眼,另只手撫上她臉頰,拇指在她耳際處不輕不重的揉按。
坐班醫生是個四十歲左右的女人,聽著霍硯行直男式的安慰在心里默默無語。
小伙子長得挺俊,就是不怎么會說話。
但是面前這個鬧鬧騰騰的小姑娘,還真就老實了下來。
老話說得果然對,什么鍋配什么蓋。
桑吟崴腳不算太嚴重,側副韌帶撕裂傷,就是腫得厲害,再加上她皮膚白嫩,有點磕碰便十分明顯,冷敷涂藥之后消了點兒腫,但是留下青紫淤斑,配合著小腿上的抓痕,格外觸目驚心。
“還有什么其他注意事項嗎”霍硯行站在桑吟身后,指腹還在她耳邊輕蹭著。
“明天還不能消腫就改為熱敷,藥膏按時涂抹,千萬要忌口,腥辣和酒都不能碰,注意別沾水。”醫生摘了一次性手套丟進垃圾桶“多煮點兒骨頭湯喝,補補,記得一周后來復查。”
“知道了大夫。”桑吟用完就丟,嫌棄的扒拉開霍硯行的手“我可以走了嗎”
醫生點頭“可以了。”
“抱你出去”霍硯行低頭看她。
“那不然呢”桑吟像個分分鐘能爆炸的小炮仗,專門轟炸霍硯行的那種,她指了指自己瘡痍滿目的腿“我都這樣兒了,你還想我自己走出去嗎那你干脆給我報名參加個殘奧會算了。”
“”
霍硯行俯身,一手扶在她后背一手穿過她腿彎,輕輕松松抱起她來。
醫生笑呵呵調侃“小姑娘半夜一個人來醫院身邊也沒個人陪,一聲不吭我還覺得挺堅強,現在看來,是沒等到自個兒男朋友來呢。”
“”桑吟圈著霍硯行的脖子,稍稍直起身“您誤會了,他可不是我男朋友。”
霍硯行瞥她一眼,朝呆愣的醫生頷首示意了下,抱著桑吟離開。
出了診室,桑吟還在耿耿于懷醫生的那句“男朋友”,可太丟面子了。
她在霍硯行面前露了怯,他背地里還不定怎么嘲笑她呢。
“那個大夫姐姐人好還溫柔,就是眼神有點偏,你怎么可能是我男朋友。”桑吟嘟嘟囔囔“本公主這么高貴冷艷,你這等草民才不配。”
“那你還等我來了才嗷嗷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