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程霆又和宇通的人開過幾次會，在林葵的印象里，他那段時間特別忙,忙到基本住在公司。
但打電話的時間還是有的，程霆會拉高衣領遮住半張臉,皺著眉看法務過了不知道第幾遍的合同,也會一邊敲鍵盤一邊跟林葵聊最近的進展。
小姑娘在這頭緊緊抱著房本，隨時準備一旦談不攏就去中介登記賣房。
消息不知道怎么傳出去的,論壇上開始有人建樓為程霆眾籌，那些話看的林葵都熱血沸騰,覺得那個叫道神的男人就是個小可憐，一個有夢想的小可憐。
短短幾天，數額超過了六位數。
這事還是林葵告訴程霆的，她在視頻里笑得臉圓圓。程霆停下正在忙的事,靜靜看了她好久，問她“這么高興”
“恩”小姑娘奶呼呼地說,“因為大家都好喜歡你”
“別人對我的看法不重要。”
“對我來說很重要。”
或者說，對受過詆毀受過傷的人來說，很重要。
“林小葵。”程霆很久沒講大道理了,他在鬼片的背景音里告訴她,“人要保持鈍感。”
小姑娘捧著臉犯愁“我覺得我一輩子都做不到。”
第二天，程蘭告訴林葵，程霆為了磨練她的鈍感反手把帖子舉報了。
林葵把大姐頭給女朋友訂的生日蛋糕遞過去，搖搖頭“他才不會逼我。”
程蘭呼嚕呼嚕她的卷卷毛,笑著走了。
程霆掐著點打視頻“程蘭說我壞話了”
小姑娘單膝跪在椅子上，小腳丫一蕩一蕩，沒說話,陽光在她指甲蓋上落了一枚光斑，把肉都照透了，泛出健康的紅潤。
程霆覺得不對勁，抬頭看了一下，解釋了句“再籌下去我就成詐騙犯了。”
“我知道”小姑娘不知道在驕傲什么，好得意的又動了動腳趾豆，“我早就猜到啦”
程霆笑了。
同樣燦爛的陽光灑在他肩上，他又叫她林小葵“林小葵，你這個操心的性格別改了，挺好的。”
程霆沒想到，給自己立了個fg。
他與宇通基本敲定合作那天，接到了在醫院做麻醉師的嬸嬸、也就是程蘭媽媽的電話，嬸嬸問他“婷婷啊，你女朋友在我們醫院做檢查你知道伐”
程霆下意識反問“看錯了吧”
“個么你不知道啊是不是叫林葵我在你奶奶朋友圈看過的，小姑娘臉圓圓的。”
程霆嚯一下站了起來。
等林葵麻醉過了睜開眼，看見幾乎湊到她臉上的程霆，嚇的恨不得能再暈過去。
程霆見她醒了，那雙墨潭一般的眼睛才有了些松動，轉頭跟嬸嬸說話，穿白袍的嬸嬸每多說一句，小姑娘就把被子往上拉一點，心里咚咚打鼓，最后整個躲了起來。
嬸嬸“哦喲，一進來我就認出來了，現在全家誰不知道你談朋友，老太太在群里發紅包，我搶到二十塊嘞。”
嬸嬸“我問她了，胃不舒服來看病，消化科開的腸胃鏡。”
嬸嬸壓低了聲音“沒有家屬簽字，跟我這里的小護士說沒有親人，我做擔保同意的，你放心，沒什么事，待會兒檢查報告就能出來。”
程霆臉沉得很厲害，嬸嬸拍他一下“估計是怕你擔心，我們這好多這樣的，沒事就好。”
程霆微微點了個頭，里頭有人把報告送出來，他低頭看了一遍，那么聰明的人，就那薄薄一頁紙，非要再看一遍。
等嬸嬸走了，程霆往床邊一坐，周遭吵吵囔囔，唯有這一隅安靜得令人害怕。林葵扒拉開一點點被子，想說點什么，聽見程霆鼻息很重地嗤了聲，嗅到危險的小動物哆哆嗦嗦又藏了起來。
程霆背對著她，驀地問“我有什么事是不是都告訴你”
小動物“”
“林小葵。”他拖長了音調。
毛茸茸的小腦袋動了動，抱著被子耷拉著嘴，老老實實點點頭。
“那你為什么瞞著我”
小動物眼睛紅了。
“如果查出什么，你是不是還要一聲不響躲到我找不到的地方”程霆越說越嚴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