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是不可能的。
白石正想發怒,錢坤已用手掌蓋住錢朵的腦袋,嚴厲地斥責了幾句,強行壓著她給秦青鞠躬道歉。
錢朵臊得面紅耳赤,卻不敢忤逆師父,從臺上下來的時候眼眶都紅了。她之所以討厭秦青,一是因為秦青剛才差點打傷師父,二是為了幫朱導教訓這個混賬東西。
誰都不知道,她喜歡朱晨風很多年。只要能讓朱晨風留意到她,她什么都愿意做。
回到原位后,錢朵低下頭,不敢看周圍任何一個人,更不敢看朱晨風的表情。
也因此,她并未發現,朱晨風睨向她的目光是何等的冰冷不悅。
試鏡之前,朱晨風設想的場景是這樣的。
他不會真的讓錢坤毒打秦青一頓,那是犯罪。他想著秦青手無縛雞之力,面對錢坤肯定會慌。秦青一慌就會抱頭鼠竄,大喊大叫,哀聲求饒。
錢坤追著丑態百出的秦青在舞臺上跑幾圈也就行了。把這幅場景錄下來,發給秦青,足夠讓那小子知道什么叫做羞恥。
這種黑歷史能讓秦青記一輩子。
只可惜現場發生的一切,與朱晨風的設想完全相反。
此刻,站在臺上的錢坤滿身狼狽,羞愧不已,秦青則抬起下巴,既興奮又驕傲地看過來。他額頭冒著汗珠,氣息微微有些喘,眼睛卻亮閃閃的。
朱晨風不用跟秦青說話也能從這張熱氣騰騰,紅霞遍布的臉蛋上讀出一句話我厲害吧
朱晨風彎腰撿起筆記本和鋼筆,借這個動作平復內心的震動。他沒想到被打臉的人會是自己。
衛東陽的掌聲被錢朵的突兀舉動打斷,但是沒過多久,第一排響起另外一道掌聲。
朱晨風側頭看去,卻見鄭橋松翹著二郎腿,眼眸直勾勾地看著臺上,雙手不緊不慢地拍著,薄唇勾出一抹愉悅至極的弧度。
一只胖乎乎的貓一瘸一拐地跑到他腳邊,氣呼呼的沖他叫,聲音嗷嗷的。叫完,這只胖貓竟人立而起,看向舞臺,兩只毛爪子也跟著拍打,仿佛在為秦青鼓掌。
沒過多久,后排也傳來道掌聲。
朱晨風回頭看去,發現是躲在角落的吳景。他已站起身,一邊鼓掌一邊比劃大拇指。
站在臺上的白石也開始鼓掌,笑容里滿是驕傲。
被打斷了動作的衛東陽低聲笑了笑,繼續為秦青鼓掌。
在幾位大佬的帶動下,其余人非常合群地加入了鼓掌的隊伍。原本稀稀拉拉的掌聲漸漸匯成了巨大的洪流。
那個叫做崔培風的小明星更是站起來叫好,聲音非常響亮。鄭橋松回頭看了一眼,這人就像打了雞血一樣,叫得更大聲。
現場的氛圍被炒得十分火熱。即使是趙龍、李英杰那樣的超一線影帝試鏡,也沒有這么盛大的場面。
朱晨風收回目光,意味不明地嘖了一聲。被掌聲的洪流淹沒的他,隱隱感覺到自己的臉無形之中挨了一巴掌。
他仰頭看向舞臺。
那個讓他陷入尷尬境地的少年正站在臺上向四面八方鞠躬,然后高舉雙手用力為自己鼓掌。他漂亮的臉蛋綻放出燦如驕陽的笑容,下巴揚得高高的,像一只打了勝仗的小公雞。
他完全沒被這種大場面嚇到,反而樂在其中。
他一會兒鞠躬,一會兒抱拳,一會兒讓白石握住自己的手腕,把自己的胳膊舉起來。他就是這座拳臺上的王者
他戲太多了。
朱晨風收回目光,搖頭失笑。
996看呆了。上輩子秦青是個社恐,沒想到這輩子依舊是社恐社交恐怖分子。
鄭橋松側頭看向朱晨風,漆黑眼眸里帶著壓迫。
幾位制片人心中一凜,連忙附在朱晨風耳邊勸說。照秦青今天這個表現,讓他演男二也是可以的。面嫩沒什么,讓化妝師好好給他弄一弄就行了。
朱晨風只是搖頭,不曾說話。
衛東陽已經停下鼓掌,眼含笑意地望著舞臺上已隱隱綻放光芒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