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東陽把半濕的手帕折疊整齊,放進褲子口袋。原本灑在上面的薔薇花香現在帶上了一種特別的暖香,值得在夜里反復回味。
秦青放下心來,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我上次演的是一個殺手,我知道殺氣騰騰是什么表情。但是這一次的哥哥是個心理變態。我不是很清楚心理變態要怎么演。白石說讓我像上次那樣演,但是要收著點,不要情緒外露。他說這個角色是一個陰著壞的人。什么是陰著壞啊”
衛東陽站到秦青身后,與對方一起看向鏡子,雙手摁住了秦青的肩膀。
“解答你的疑惑之前,我要先問你一個問題。”他微微低頭,把薄唇貼在秦青耳邊。
潮濕的熱氣鉆入耳膜,讓秦青敏感地縮了縮脖子。但他沒有躲避,也沒有察覺到危險地臨近,反而側過頭,與衛東陽四目相對,笑嘻嘻地抱怨“好癢”
衛東陽深邃眼眸里的光瞬間就被無止境的欲望吞噬,變成一片濃黑。
猛獸的利爪已經摁住了獵物的脊背,尖牙刺入咽喉。然而這只獵物非但沒有掙扎,反倒轉過身來,露出自己白白軟軟的肚皮。
這樣做不會讓猛獸產生憐憫之心,只會讓欲念變得更為瘋狂。
“乖乖聽我說話。”衛東陽捧住秦青漂亮的臉蛋,滾燙的手掌下移,覆住秦青修長又脆弱的脖頸。
這是一個完全掌控的姿態,帶著攝人的壓迫感。
秦青終于有了一絲警覺,嬉笑的表情慢慢收斂。
“你覺得哥哥對弟弟,到底是一種什么樣的感情”衛東陽的薄唇始終貼在秦青耳邊,每說出一個字就會吐出一團又濕又熱的氣流。
秦青的耳朵被熏紅了,緊接著是半張臉。鏡子里的他雪膚盈盈,眼眸沁水,唇泛淺朱,又是可憐又是可愛。
衛東陽的喉結在劇烈滾動,想要一口把這只小獵物吞吃入腹的欲望從未如此強烈。
現在還不到時候
這樣告誡一句,他深邃眼瞳里的幽光才漸漸淡去。
“是嫉妒吧”秦青小心翼翼地給出答案,水汪汪的大眼睛偷偷地觀察著衛東陽的表情。
“還有呢”衛東陽嗓音沙啞。
“還有仇恨。弟弟享受了父母的愛,而哥哥從小就被關進瘋人院。他恨那一家人的拋棄。”秦青往后靠了靠,試圖讓自己的脖頸脫離衛東陽的大手。
但是這樣一來,他就更為緊密地依偎在衛東陽懷中。
對旁人幾乎沒有戒心的秦青不會知道,當衛東陽在他身后站定時,他已經陷入了一種無法逃脫的狀態。
衛東陽側頭看著秦青,許久無言。
秦青本就緊張的心情變得更加不安了。他透過鏡子,用濕漉漉的眼眸看著站在自己身后的高大男人,眼瞳里寫滿了對答案的渴求。
這副全然被掌控,從未想過擺脫依賴的模樣,讓衛東陽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你說錯了。哥哥對弟弟的感情是愛,不是恨。”極富磁性的嗓音鉆入耳膜,像一把小小的鉤子。
秦青半邊臉都起了雞皮疙瘩。他一直都知道衛東陽的聲音很好聽,但是直到現在他才發現,疊加了一重回音,這聲音竟然可以像塞壬的低吟,令人完全無法抗拒。
秦青揉了揉發麻的耳朵,眨了眨困惑的眼睛,“為什么是愛他不是一直在陷害弟弟嗎他殺了弟弟身邊所有人,最后還想殺了弟弟”
“他殺害的都是對弟弟造成威脅的人。他殺了虐待弟弟的養父母,殺了從小欺負弟弟的養兄養姐,殺了欺騙利用弟弟的朋友,還殺了覬覦弟弟的連環殺手。最后那次搏斗,弟弟揮刀過來,他不是躲不開,而是沒有躲。他知道只有自己死了,弟弟才能洗脫殺害那么多人的罪名。”
“你懂這種感情嗎”
衛東陽一邊撫摸秦青因為緊張不安而微微滾動的小巧喉結,一邊徐徐開口“一個接收不到任何感情,自己也沒有絲毫人性的人,他冰冷的心從出生那一刻起就被一根細細的繩子拴住。
“還在襁褓中的時候,能讓他睜開眼睛的只有弟弟的哭聲。長大之后,唯一能讓他露出笑容的,也只有弟弟的笑容。弟弟就是這根繩子,把他拴在這個無趣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