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陳子興一個人在沙發上醒來。
他的身體像散了架一般難受,面容也顯得異常灰敗,像是丟掉了半條命。可他眼睛里卻閃爍著詭異而又火熱的亮光。
他做了一個夢。
在夢里,他扮演了深瞳的男主角。那個劇本和現在這個劇本很不一樣,男主角是雙重人格,不是雙胞胎。衛東陽執導了這部電影,給了他最高的片酬,最多的便利,最特殊的優待。
而秦青竟然死了他的臉被割成了一塊塊的零碎,又像拼圖一般組合成一張恐怖又怪異的臉,嵌入畫框,放在美術館里讓人欣賞。
夢里的陳子興站在畫框前凝視那張破碎的臉,心里泛起病態般興奮的漣漪。
深瞳上映之后,票房高達幾十億,而陳子興憑借這部電影站上了華鼎獎的領獎臺。當他舉起獎杯時,穹頂之上有許多光柱投射而來,落下一片輝煌。
四周是看不清的黑暗,黑暗中有海嘯一般的掌聲一浪高過一浪地撲打。
陳子興是笑著睜開眼的。明明只是一個夢,他卻覺得那才是真實如果沒有秦青,自己一定能參演深瞳,進而走入那片無人能及的輝煌
如果沒有秦青,如果沒有他
陳子興在心里反復品味這句話,眼神慢慢變了。
秦青受傷了。
事發當天他就住進了醫院,沒有發通稿,也沒有宣傳炒作,一切都靜悄悄的。
但他的病房里卻并不安靜。
鄭橋松臉色鐵青地坐在床邊,握著水果刀的手微微顫抖,像是在壓抑心中的恐懼,又像是在控制無處宣泄的怒火。
朱晨風仔細看了看小孩裹著紗布的膝蓋,然后睨向白石,冷笑道“白總,你在中東的戰火里都能保住我的命,卻不能在農場保住秦青的膝蓋你要是不行,我就另外給秦青找幾個保鏢。”
白石尚且沒有回應,鄭橋松冷厲的目光就掃了過來。
“你給秦青換保鏢請問你和秦青是什么關系”
在場所有人,只有他與秦青的關系是確定的,名正言順的,另外這些人都是野狗。
“電影開拍了,他跟我相處的時間比你長。我在片場給他安排幾個保鏢,用不著征得你的同意。”朱晨風伸出手,幫秦青理了理亂糟糟的頭發。
秦青躺在病床上,痛到雙眼發直。這些人到底在吵吵什么啊他耳朵里嗡嗡的,什么都聽不清。
996蹲坐在秦青腦袋邊,津津有味地看著這場好戲。
“你上哪兒找保鏢最好的保鏢都在我的公司里。”白石冷笑道。
“最好的保鏢就你”朱晨風指著秦青的膝蓋問道“你就是這么保護秦青的”
劇痛在慢慢消退,秦青恢復了一些力氣。
“不怪白石,是我的錯。”他虛弱地說道“我在農場里拍綜藝,白石沒有辦法跟著我。小桃把護膝遞給我的時候,我也沒多想,我哪兒知道護膝里藏著一顆釘子呀”
說完這些話,秦青眉頭一皺,用力吸了一口氣。
“疼疼疼麻藥過去了”他揪住自己頭發。
朱晨風連忙握住他汗濕的手。
鄭橋松立刻放下削了一半的蘋果,握住秦青另外一只手。
白石滿臉愧疚地跑出病房,去找醫生。
醫生很快就來了,檢查過后確定沒什么大問題。
“釘子差一點就插進骨縫里去了,之后肯定會疼一陣子,能忍盡量忍,忍不住了就吃一粒止痛藥。傷口愈合之后也不要做劇烈運動,至少修養三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