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輕輕合攏,發出咔噠一聲響。
楚南溟手里拿著文件夾,卻沒有翻看。
他依舊站在病床邊,垂眸看著沉睡中的妻子。
昨日還無比蒼白的臉,此刻被云驚寒的體溫煨著,浮出一層極為艷麗的薄紅。茫然與恐懼的表情全都消失了,只剩下寧靜和恬淡。
直到此時楚南溟才發現,自己竟從未見過秦青睡著時的模樣,也從未被他這么親昵地擁抱著,安然地睡上一整晚。
但分房睡是早已寫在契約里的條款。縱使他現在極度不適,異常焦躁,甚至怒意沖天,又能如何呢
眼眸里的黑霧越來越濃,蓄積成一團化不開的陰霾。楚南溟伸出手,用指腹輕輕地揉了揉妻子睡得微紅的眼角。
那臺機器忽然熄滅了橘紅的光芒,屏幕上顯出一片漆黑。
楚南溟回頭看了看,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微笑。
他知道,那一片漆黑實則也是一種光。黑色的光表明云驚寒的怒氣值也在飆漲,正如他一樣,已到了瀕臨爆發的邊緣。
“這是我的妻子。”楚南溟低不可聞地說著,指腹緩緩揉過秦青的眼尾,臉頰和嘴唇。
“我可以觸碰他,你可以嗎”
在這樣的挑釁之下,黑色的光芒慢慢吞噬著病房里的一切光源。墻壁散發的微白光芒,別的機器散發的藍色的光,以及門縫里透入的走廊外的燈光,都在一點一點變暗。
原本純白的病房此刻變成了灰黑色的,宛若鬼蜮一般陰森可怖。
氣溫在不斷下降,楚南溟呼出的氣流變成了淡淡的白霧。
但測量身體數值的儀器卻顯示,云驚寒的體溫在升高。因為秦青躺在他懷中,所以他需要釋放出更多熱量,以隔絕外部的冰寒。
楚南溟的指尖輕輕揉開了妻子的薄唇,幾粒雪白的牙齒露出來,非常可愛。他低下頭,含住了這雙嬌嫩的唇,舌尖舔過那些光滑可愛的牙齒。
為防吵醒秦青,他沒敢持續地吻下去,雖然內心的渴望在不斷叫囂。
“我可以吻他,你可以嗎”楚南溟直起腰,沙啞的聲音里帶著嘲諷的笑意。
黑色光芒加快了吞噬的速度,周圍的一切都在退去色彩,莫名的威壓像陰云一般籠罩在病房上空。
躲在床底下的996抖得像篩糠一樣,胖乎乎的身體蜷成一團,兩只前爪死死抱住腦袋。
救命啊喵這里有大怪獸出沒一頭站在床邊,只能看見兩條腿,一頭根本看不見,好像無處不在。
“難道我被主神扔進了無限恐怖世界”996不得不產生這樣的懷疑,渾身的毛都炸了。
楚南溟輕輕地抬起秦青環抱著云驚寒的手臂,又抬起秦青夾著云驚寒身體的雙腿,慢慢調整著對方的睡姿,使之躺平。
“等我的妻子睡醒,我會帶他離開。這是你們最后一次見面。”
楚南溟幫秦青埋好被角,呢喃低語。
分明已在暴怒的邊緣,內心有一只野獸在嘶吼,他的語氣和態度依舊可以很平靜。
他知道過去的一個晚上,秦青都經歷了什么。身體虛弱,心力交瘁,秦青需要非常充足的睡眠。選在此時把人吵醒,是最不明智的決定。
這句話顯然刺激到了云驚寒。
黑色光芒瞬間門吞噬了病房里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