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青仔細看了陸中澤一眼。
個子那么高的一個人,此刻卻被一道專注的目光弄得縮手縮腳,渾身不自在,古銅色肌膚都掩蓋不了臉頰的漲紅。
的確是喜歡的樣子。以前怎么沒發現
秦青一直以為,陸中澤對自己的親近都是源于生活和工作中的幫助。
家道中落之后,曾經的朋友一哄而散,曾經的親人反目成仇,曾經的美好全部都變成一地狼藉。想也知道,陸中澤曾遭受過多少白眼,又曾遇過多少背叛。
自己可能是他生命中僅有的,不會看輕,未曾憐憫,只會盡心盡力幫助他的人。
這么一想,這份喜歡就來得理所當然了。
秦青臉上毫無異樣,慢慢走到桌邊。
陸中澤連忙拉開自己身旁的椅子。
秦青腳步一頓,在椅子上落座。
“我給你剝蝦。”陸中澤戴上手套。
秦青也戴上手套。
“你先別動,蝦剛煮好,很燙。我來剝,我皮厚。”陸中澤奪走秦青的手套,從盆里抓起一只蝦,飛快剝殼,放進秦青碗里。
“趁熱吃才好吃。”他憨厚地笑著,眼睛亮晶晶的。
996甩著尾巴說道“你看,我沒騙你吧。他真的喜歡你。”
秦青拿起另外一副手套。
陸中澤皺著眉頭看他,滿臉無奈,“老師,你相信我,小龍蝦真的很燙。你是不是不習慣別人給你剝蝦沒關系的,你吃你的,別人不會說什么。”
秦青沒有理會,把手伸向食盆,抓起一只蝦。
下一秒,蝦落回盆里,秦青飛快縮手,甩動指尖。
996“哈哈哈哈哈,你個犟種”
陸中澤有些想笑,但更多的還是擔憂,連忙把秦青的手拉過去,摘掉手套查看情況。
“你看,指頭已經紅了,對面有藥店,我去給你買燙傷膏。”陸中澤摘掉手套,慌忙站起身,一副不痛快的表情。
他的惡劣心情不是因為老婆不領自己的情,而是因為老婆受傷了。這種事,怎么能發生在他眼皮子底下
看著大金毛心疼滿溢的雙眼,秦青終于確定,這份喜歡是真切的。
心情有些微妙,沒有排斥,不曾反感,未想逃避,只是遺憾。遺憾他們相遇得太晚,遺憾自己走了一條不能回頭的路,遺憾一生的時間只夠愛一個人。
“皮膚有點發紅,沒被燙傷,你急什么。”秦青拉住大金毛的衣擺,嗓音里帶著嘆息。
那么高壯的一個人,被他細長的幾根手指輕易掌控。讓他走,他就走,讓他留,他就留。
陸中澤站在原地,擰著眉頭,滿臉擔憂。
“真的沒事不疼嗎”他反復地問。
疼的大概不是秦青,是他的心。
“坐下給我剝蝦。”秦青摘掉另外一只手的手套,命令道。
這句話比什么都管用,陸中澤連忙坐下,戴上手套,抓起最大的一只蝦,剝去硬殼。
短短幾分鐘,秦青碗里已堆滿蝦肉。996的一次性塑料碗里也放著幾只蝦。
能為心上人服務,陸中澤即使餓著肚子,一口都沒吃,臉上也帶著開心的笑容,閃亮的眼眸溢滿快樂。
這種心情似乎能傳染,秦青吃著吃著便也低笑起來。
“你自己吃,我抽根煙。”他取出一根煙叼在嘴里,修長的雙腿慵懶地交疊。
“好。”陸中澤剝出一塊蝦肉,放進老婆碗里,卻沒停下忙碌。
服務員端來生蠔,他就拿起筷子給996剔生蠔肉。
“這個可鮮了,小六快吃。”
“喵,你跟我阿爸的婚事,我同意了喵你再給我點一百個生蠔,我讓我阿爸今晚帶你回家。”為了幾口吃的,996毫不猶豫地出賣了主人。
秦青曲起指關節,輕敲胖貓腦袋。
陸中澤攔了一下,小聲說道“老師,孩子吃東西的時候你不要打它,小心打出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