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微塵對他從來都是,以真心換真心。
鬼使神差地,葉笙說“寧微塵,我跟你聊下我的過去吧。”
寧微塵微愣,挑了下眉,露出一個笑來。
“樂意至極。”
葉笙重新抬頭,看矗立在自己面前的這棟棺材建筑群。
“長明公館的生活,對你來說是不是很不可思議。一群人因為沒錢蝸居在一個十平方米的棺材房,用電靠偷,用水被罵。天沒亮就要被施工地的聲音吵醒,每戶人家都在吵架。”
寧微塵沒有說話。
“我小時候日子過的和現在差不多壓抑。”
葉笙說。
“我很少跟你提起我的外婆。雖然她影響我很深,對我很好,給我求平安福,告訴我很多道理,她要我做個好人。但我知道,她怕我。”
葉笙極少跟人說自己的過去,說自己的內心。從他的只言片語里,或許寧微塵只知道他有個相依為命的外婆。
一個善良樸素的老人,從小就照顧他長大,給他唯一的溫柔和愛。
但是在那些不斷被他刻意美化的記憶背后,是他生而敏銳,能輕易察覺到的老人對他的害怕,對他的忌憚,以及經常苦口婆心希望他不要去報復黃怡月的卑微。
她告訴他生恩為重,告訴他母親的不容易。
所以他到淮城一而再再而三容忍黃怡月。
他是外婆為了救自己的親女兒和別人做下的交易,他以一個血珠的形式,被黃怡月重新孕育。他救了黃怡月的命,可黃怡月卻踐踏他、拋棄他。外婆知道他是邪物,越長大越害怕,擔心他報復自己的女兒,日常生活總是見縫插針提著一點。
他從一出生就沒笑過。
因為他從小到大的人生,就沒發生過一件讓他覺得想笑的事。
一件、都沒有。
至于后面過來的老頭,葉笙和他更難說有什么情感了。老頭對金錢的渴望刻入了骨子里,葉笙時常覺得,老頭對付他,就是對付一筆交易。
這是他人生中,兩個為數不多的,可以拿出來說的人。因為提到這兩個人,別人就會覺得,他也不是很孤僻。他小時候收到過溫暖,所以應該也會有那么一絲人情味在。
其實不然。
如果真的是純粹的愛,就不會什么都沒留下,拋下一個五歲的男孩跑去淮城和親生女兒住一起。不過那個時候,外婆得病了需要去大城市治療,所以不告而別也沒什么。
他一個人在陰山又不是不能活。人不能貪婪,不能因為一件事就否定之前的一切。
葉笙從來沒恨過他外婆,他記得她垂淚給自己熬藥,記得她把自己抱到山上許愿他平平安安。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他相信外婆對他也是有感情的。
但是這并不純粹的親情,經常閃躲的眼神,和總是冒出來的苦口婆心。
也沒那么,給予他一個快樂的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