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陸陸續續進來,族長開始關門。
光線慢慢收緊,所有的光都凝聚在一人身上。自上而下,照亮他清瘦的身形,如瀑的鴉發和如血的嫁衣。
國王工會的人心情復雜,葉笙走到最后,已經完全沒有在“裝”了。蒼白的下頜線緊繃,眼神是刻骨的恨和殺意。國王工會從來沒想過,能在一個新娘身上看到“鐵血”和“冷肅”兩種感覺來。
因為礙事的嫁衣,葉笙走得并不快。兩邊是獵獵翻飛的家書,紙張長得像是飄帶。進入夜哭古村后,經歷的一切都讓他恨透了這個村莊。無論是三次輪回,被洗去記憶的惡心。還是每天三個任務,無處不在的危險。
三個輪回里,遇到的每一個人,都充斥著鮮血,眼淚,算計。
白胥,美杜莎,管千秋,南柯,孟紅拂
“點燃這一支魂香,進去后就是我們夜哭古村的客人了,先祖會庇佑你們十五天。”
“等下新娘要在這里進行相看,你們可以出來看看。”
“這里怎么會有捕夢網”
“古村的晚上,外面到處都是黑霧,那是畸形兒的夢”
“葛生蒙楚,蘞蔓于野。予美亡此,誰與獨處。”
“霜雪以為期,先祖顯靈了先祖顯靈了”
“要我自我介紹一下嗎,竊夢師。”
“南柯,你要去哪里”
“白日夢是指人清醒時腦內所產生的幻想及影像。通常是人內心深處的渴求、野望。”
“小孩,看到了嗎,你我做的同一個夢。”
“紅拂的名字也是她改的,或許她就是想效仿紅拂夜奔,哈,天真”
“把鑰匙給我”
“求求你,把鑰匙給我,我只是,我只是想在看他一眼啊”
吱嘎
族長將大門合上。
輪回開啟,生死匯合
葉笙走到盡頭。孟家先祖的靈牌上開始浮現字眼。
葉笙耐心等著他出現。慢慢地,他身邊的一切好像變得灰暗、只有那一方靈牌在黑暗中散發著亙古不變的寒光。葉笙抬起頭來,風吹動嫁衣裙擺,也吹動他的長發。
他一直握在手里的槍,終于拿了出來。
葉笙看著這個,上個輪回讓自己虔誠許愿的神明,只覺得諷刺。
最后的記憶是孟紅拂凄厲的質問。
“閉嘴吧你們拜的到底是神,還是自己的欲望”
你們拜的到底是神,還是自己的欲望。
葉笙回想起自己最后那孤注一擲、虔誠的念白,眼中那如機械表盤般的紋路更深了。血紅色,如蛛網般蔓延,殘暴危險。
他穿著嫁衣,舉起手臂,把槍對準孟家先祖的靈牌,語氣漠然。
聲音輕的像飛雪。
葉笙摁下扳機。
“對啊,我要是沒有欲望,神該來拜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