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少數已經殺紅了眼或觸角受創的螞蟻,依舊忘我的在原地廝殺。
幾只負重傷的螞蟻,拖著撕裂的腹部往后爬,甚至只剩半個身子兩只節肢的螞蟻,也在掙扎著努力后撤,想要活下來,從即將到來的天災里活下來。
紅火蟻大軍匆忙但秩序井然的撤進滑石城,城里雖然狹窄擁擠,但讓眾多戰士擠一擠避雨還是可以的。
切葉蟻們沒有巢穴可以依托,本能讓她們自發的爬上樹木,地位高的雌蟻和雄蟻躲進找到的樹洞里,或者被層層保護著藏在樹葉之下。
一些切葉蟻開始緊急改造樹葉,把幾片樹葉拉到一起,用抽出來的纖維捆扎,做成臨時的一個個球狀庇護所。
大部分切葉蟻來不及這么干,或者找不到合適的場地,只能抱團躲在寬大的葉片下面,聽天由命。
遠方的厚云飄來,遮擋住太陽,雷聲隆隆,世界一片黑暗,仿佛突然由正午墮入深夜。
這是夏季的雷暴,令所有生靈都畏懼的天災。
蟲鳴聲戛然而止,所有的生命都在忙著躲避,整個天地間只剩凄厲的風聲和兇猛的雷聲。
仿佛一瞬間,黃豆大的雨珠就毫無前兆的猛然墜落。這不是春雨那樣逐漸由小到大的纏綿,而是一開始就展現了極強的殺傷力的豪雨,如帷幕一般瞬間籠罩天地之間。
樹葉被擊打得噼啪作響,草葉被打彎了腰一直直不起來,雨水順著石塊和地面流淌,很快在低洼處匯集起來,迅速出現的水潭又在如注的豪雨下,泛起一個個很快就會破裂的浮在水面之上的半球形氣泡。
剛剛還戰斗激烈的戰場上,血液迅速被雨水稀釋沖刷干凈,少數沒有撤走的螞蟻,被豆大的雨珠毫無屏蔽的襲擊著。
一只小切葉蟻咬住了一只舉腹蟻腹部,死活不松口。但一滴雨珠的轟炸讓她們被迫分開,舉腹蟻被包裹進一滴水珠里,奮力的想要掙脫,越來越多的水流卻匯集過來,水珠變成了水洼,舉腹蟻很快就被淹死。
那只切葉蟻卻被墜落雨滴炸飛,幸運的暫時沒有負傷,觸角受傷的她她這才恍然醒悟,急急忙忙向后方跑去。
一路上,她超過好幾只傷重而走的慢的同族,經過無數尸體,這些傷兵和尸體被雨珠轟炸著,螞蟻和尸體到處飛舞,就像一部荒誕的魔幻劇場景。
最終,這只小切葉蟻還是沒有逃掉,觸角受傷的她,就像一個盲人,跌跌撞撞的跑著,還是被雨珠推進了水流,水流歡快的流向地勢低洼出,洪水的力量讓她無力抵抗,迅速被淹沒。
滑石城內也有進水,里面的螞蟻不得不轉移并努力抗洪。
樹上的切葉蟻更慘,樹葉被雨水打的噼啪作響,劇烈晃動著,一些沒有抓牢的切葉蟻被甩飛,進入九死一生的雨中世界。
甚至一整片樹葉、一整根樹枝被豪雨摧毀擊落,數以千計的螞蟻立刻失去掩護,在雨水下損失慘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