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顧玠給徐連申請讀書的事情也有了結果。徐連自己選了文學專業,只要通過院內考試,就可以被錄取。
開春那天,顧玠跟徐連收到了好消息,等再過一個月,兩人就能在同一所學校念書了。
顧玠在給曲芮的信中將這件事告訴了對方,一年當中,除了曲芮會寄信來,紂繁也時常會寫信給他們。
言談里面也沒有太過親密,就只是尋常朋友的問候。不過有一樁事,倒讓紂繁感到唏噓不已,在信里也跟顧玠和徐連說了。
原來是去年冬天的時候,紂繁在街上恰巧碰到了王太太和胡小姐,看兩人神情不對,多問了一句,這才知道王太太出門時候手里拎著的小皮包竟然是被人搶了去。
“那包里有我今天的賭資,還有要送給朋友的一條手鏈。也不知道究竟是哪個混賬王八犢子,竟然搶了我的東西去。”
王太太顯然是氣狠了,洪方鎮多年來也是治安有方,哪里出過這種事。出門的時候還是高興的,眼下氣得咬牙。
紂繁跟胡小姐一起寬慰了對方幾句,三個人都不成想,那偷東西的小賊竟然當天就被抓了,并且他們得知對方的身份以后,都大吃一驚。
原來是已經離開洪方鎮多時,一直沒有音訊的范培之。
王太太和胡小姐不清楚一年前那宗鉆石戒指背后的官司,紂繁卻是一清一楚。
當日范培之有意誣陷徐連偷竊,結果兜兜轉轉,自己竟然成了小偷,還又偷到了王太太身上。
紂繁沒有在信中寫明范培之的下場,但王太太不是一個軟柿子,抓到了人,哪里還會放過對方。
還有另一件事,紂繁沒有告訴顧玠,那就是范培之在被抓住不久后,他還遇到了周明言。
紂繁并不是在洪方鎮遇到周明言的,他是去外地的時候,路上碰到有叫花子討飯,覺得對方眼熟,多看了兩眼,這才認出那叫花子竟然是周明言。
當日舞會上,周明言由范培之引薦出席,一表人才,滿身富貴,可再看如今,落魄不堪。
大概是紂繁看著他的時間太久,被周明言發現了,對方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有沒有認出他,而后拿著一個小破碗離開了。
顧玠跟徐連一共在國外待了五年才回來,彼時徐連早就褪去了小書童的模樣。
且讀書期間,因為文章寫得很好,被導師看中,寫了推薦信給出版社,他現在已經是很有名氣的作家了。就連國內的報紙上,也時常刊登他寫的文章。
徐連筆下的文字柔軟卻有力,被人評論為溫柔利刀,往往能于最普通的情節中表達出最強烈的諷刺來。他故事里的主角,經常都是廣大的勞苦大眾,與受到壓迫與剝削的底層階級。
雖然沒有做生意賺錢,但徐連手里已經積攢了不少銀錢了。
不過論起寫書,他手里的筆桿子寫得最多的還是給顧玠的情書。
顧玠書房里收納的已經快放滿一柜子了,回國的時候,兩人的行李加上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足足雇了三四輛車子才放下。
顧慶涯早就在兩年前回國了,他應聘了銀行的一個職位,又有曲芮順帶的幫襯,再過不久就可以升上經理了。
顧玠也一早就打算好了,等回國以后,他會另起爐灶,做其它的生意。在國外五年里,他曾經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曲芮,并且現在已經有了不小的規模,往后再說起顧玠,比起顧少爺,大家更愿意稱呼為顧先生。
當年洪方鎮雖然知道顧玠身邊有一個小書童,可對于書童的身份一概不知。
徐連再次回國,已經跟從前大不相同,沒有人認得出來他就是那名書童。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顧玠沒有再讓徐連跟自己一起回顧府住,而是兩人一起合資,在外面另買了一間屋子。對于他們之間的關系,國內的形勢一天一個樣,顧玠也沒有太過張揚,除了親近的兩三個人知道以外,其余人只以為他們是很好的朋友。
徐連并不在意有沒有人知道他們的關系,兩個人現在住在一起,就像他們在國外的那五年一樣,他已經很知足了。
顧玠今天回來得比較晚,他上樓的時候,看到徐連還伏在書桌上寫著什么。
他放輕腳步走了過去,徐連最近打算寫一本長篇的小說,一直沒有找到頭緒,今天大概是有了靈感,寫起來沒有松懈的時候。顧玠看他好不容易停住了,才捏了捏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