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雀恭彌失笑,“不必,我對它們沒興趣。”
“那你想帶什么回去”貓貓歪著腦袋,因為有動作,羽絨服帽子下面掉出一縷長銀色的頭發,但比這些落在他脖頸上的發,更吸引他注目的是女生舉到他眼前的東西,“你喜歡這個嗎”
是剛才被她藏在口袋里的那一片薄荷葉。
她湊在他耳邊,轉著指尖的薄荷葉,好似專業花匠那般給他科普介紹,“這個,不會開花的,很小就被摘掉了,沒有水澆也沒有陽光曬,根也壞掉了,你看,會很快枯萎的,所以不要喜歡這個哦。”
云雀恭彌盯著她手指捏著的這片薄荷葉。
想到她剛才珍而重之將它藏起來,現在卻又將它拿到自己面前、貶低到一文不值的樣子,忽而間,好像從這個醉貓的話語里聽出了什么。
他垂眸問道,“這片葉子,是在說你自己嗎”
趴在他背上的人沒有說話。
過了會兒,云雀恭彌又問,“它喜歡我嗎”
他說,“如果它喜歡我的話,我會帶它回去。”
小貓依然沒有吭聲。
但是男人卻能清楚地察覺到,自己衣服的后領位置被風吹的微涼、有寒意掠過,像是被什么打濕了。
“小貓,你在哭嗎”云雀恭彌側過頭。
結果女生只是借著羽絨服低著頭,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哽咽著、聲音很小地說,“那些很漂亮的、很健康的花,滿世界都是,為什么要選這個呢它永遠也不會開花的,因為從泥土里長出來的時候就不健康,沒有被任何人期許和喜歡,能生出葉子就已經是極限了,你明白嗎”
她沒有感受過被愛的感覺。
所以也不知道該怎么去回應這種感情,因為她覺得自己沒有這種接受愛和反饋愛的能力。
早川紗月覺得自己是一口始終干涸的井,又在永不落雨的沙漠里,世界沒有給過她一滴雨,所以這井底里也儲不了水;又或者是一株看起來長得很正常,仿佛和其他花草沒什么區別的植株,但其實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根是壞的,她能長出來就是奇跡了,沒辦法像向日葵一樣,還陽光以笑臉。
所以她很害怕,也很恐懼
她寧可云雀恭彌是對她的利益或價值有所圖。
如果他是喜歡她,來到她的身邊,那發現她埋在泥里的那些殘缺之后,該會多么失望啊
她一想到他因此失望的樣子,就感覺緊張到無法呼吸,甚至會覺得自己好不容易亮起來的世界,陷入前所未有的黑暗里。
因為感受過光,也觸碰過光,所以才更無法忍受黑暗。
云雀恭彌聽見她的眼淚落在自己背上的聲音。
還有她急促的呼吸。
這一刻,他好像知道為什么她喜歡他這么多年,他卻這么晚才發現了。因為她看他的眼神,從不炙熱,也不期許,和其他所有試圖從他這里得到反饋的那些愛慕者都不一樣。
她從來沒有期待過這份感情得到回應。
“小貓,告訴你兩件事。”
他倏然開口,明明聲線如夜風,此刻卻因為溫柔的語氣,顯得像是今晚早川紗月喝過的紅酒,醇厚,流入身體里甚至還讓人微暖。
“第一,薄荷也是會開花的”
“第二,它已經開了,在我的世界里,非常耀眼,勝過一切其他的花草,讓我只能看到它,也只想把它帶回去,懂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