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換個角度看這事,會有人覺得元春不應該將姑娘們分成兩份,可叫薛姨媽等人來看,元春會這樣也不算多稀奇。
縱是一家子骨肉,可自古以來嫡庶之間就很難真心相待。探春是趙姨娘之女,她又只比寶玉小了一歲,她出生時元春還沒進宮呢。
都說愛屋及烏,反之亦然。趙姨娘得寵生育,元春看在眼里心里能沒點想法嗎先生探春,再育賈環,元春怕是比忌憚大房更要忌憚趙姨娘母子三人。
至于迎春和大房,元春是嫡女不假,可女子的出身尊貴與否不僅看生母還要看父親。迎春雖是大房庶女,可她老子是榮國府的繼承人,是一等將軍。元春呢,五品員外郎的女兒。
那么問題來了,若元春不進宮,結親的時候,姐妹倆都是先榮國公之孫女,一個是一等將軍之長女,一個是五品員外郎之嫡女,孰輕孰重
薛家在省親之事上出了大錢,黛玉不光在省親之時出了份賀禮,林如海還出使海外也給黛玉掙了一份郡主份例,而林珝不說元春當日的失態,就是之后賈母等人對林珝的態度變化就瞞不過薛家母女。
“珝丫頭那性子好一時壞一時的,最是難以琢磨。林丫頭到還罷了,雖然也是伶牙俐齒,嘴上不容人的,卻是個心軟的。趕明兒你去給她賠個不是,姐妹們都在呢,她總不會太過的。”
最好是挑寶玉在的時候。
薛姨媽說完,寶釵就在心里接了這么一句,隨后又想到她今年已經十五了,進宮的事再沒有眉目,年紀就大了。
她進宮的門路并不多,即便這會兒越過姨媽走了旁人的門路,進了宮也要面對元春的。元春如今是賢德妃,她初入宮廷若得罪了姨媽和元春,即是進了宮,也走不遠。可若不得罪她們母女,這么長時間了,姨媽那里也不給個準信真的不能再耽擱了。
許是還對進宮充滿了期待和幻想,雖然在知道自己陷害黛玉那事被人傳揚開來,可寶釵在最初的慌亂后,又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進宮這事上。
寶釵這種心態就像很多人不愿意接受或是面對某些人和事時,覺得換個學校,換個公司,換個地方甚至是換個國家生活就可以重新開始,將來時過境遷衣錦還鄉一般。
另一種上進式逃避現實的做法。
沒像夏金桂和林珝一般嫌棄宮扇不好,但寶釵也沒準備用就是了。將紅麝香珠戴在腕子上,寶釵抿了抿唇,不知道是應該嫌棄珠串太小還是自己胖了。
減肥這種事,寶釵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
她瘦下來沒有胖的時候好看。
再一個,若滿后宮的宮妃都是纖細身形,她也是獨一份的豐腴,不是嗎
用著這種角度看問題,寶釵又覺得自己胖得剛剛好。
將兩串紅麝香珠都戴在一只胳膊上,寶釵又仔細欣賞了一回,覺得滿意了便又搖著團扇與薛姨媽說起了家常。
咱們不能將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姨媽這里,一舅舅那里也應該用些心思。“王家那邊只有仁表兄一個,寶玉又是那般性子,不妨叫哥哥常去那邊請安,有什么事也能幫襯一把。鳳丫頭與鸞姐兒是堂姐妹,我與鸞姐兒也是嫡親的表姐妹,也應該多親近些。媽,這樣安排可好呢”
姐妹和嫂子總是不一樣的,可寶釵這么說了,自是有利可圖,薛姨媽想了想,覺得也應該多走動走動。
另一邊,葉嬤嬤悄悄找上林珝,說了一回清虛觀打平安醮的事。
“他想見我,我就得見他呀想什么美事呢”聽說太上皇那天也會微服出宮,林珝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