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過來的時候,林珝正坐在前院的廊子下,背靠廊柱,一手拿書,一手在臨空畫符箓。
旁人看不見靈氣,并不知道林珝聚靈氣于指間臨空畫符是件多么奢侈的事。
王夫人一來,門口的婆子丫頭便紛紛問好,林珝見狀先是扭頭去看,隨即收了書和手,站了起來。
王夫人在門口的時候就隱隱約約看見了里面的情形。
婆子們在納鞋底,小丫頭在打絡子,大丫頭在做著針線,林珝拿了本書比劃著什么。
院子里安安靜靜的,有一種清涼宜人之感。仿佛一門之隔,外面是酷暑,這瀟湘館里卻是另一番節氣。
雖然寶玉還在怡紅院里養傷,但林珝卻仿佛已經忘了寶玉因何被打,來人又是寶玉親媽一般,熱情的將王夫人迎進了屋子。
“林丫頭沒在”進子屋,王夫人更覺清涼的左右看了看,發現黛玉沒在屋里,不由想到黛玉是在后屋還是沒在家。若是在后屋這會兒怎么都應該有些動靜或是過來相見了。
“剛出去了。”并沒有,而是在桃花陣里趕春闈呢。
林珝將屋中的果盤端到王夫人跟前小幾上,等丫頭端茶過來了,也極有待客之道的親自端茶與王夫人飲用。
林珝絕對是個促狹的,她們雖住在瀟湘館,但這瀟湘館卻不是林家的,準確點說是賈家拿了大筆銀子給元春建的省親別院。這會兒她擺著熱情好客的主子范缺了大德了。
王夫人都有些恍惚了,好半晌才想起她過來為的是什么。
“好姑娘,讓你受委屈了。你二哥哥年紀小,又是那般天真性子”拉著林珝的手讓她坐在自己身邊,“娘娘也心疼你,特意備了東西與你。”
林珝在現代的時候就特別煩人類說什么他她還小呢,他還是個孩子這類話。這會兒王夫人也這么說,林珝一下子就想到了在現代看到的那些溺愛熊孩子的糟心家長。
眼神閃了閃,林珝直接笑容燦爛的讓人接了元春的賞賜,然后看一眼被王夫人拉著的手,笑瞇瞇的說道:“我四歲就跟著我姐來了京城,長到今天十一歲,至少有六年是養在府上的。雖與府上沒有血緣關系,我卻是將二哥哥當成親兄弟的。都是一家子兄弟姐妹,我又沒出事,自是不會記恨二哥哥。
而且太太說的很是,二哥哥才多大呢,哪里就知道人心險惡了。要我說二哥哥這般性子才是最難得的,若是也像旁人那般,也沒什么意思。世人都說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少年。要我說,二哥哥這般年紀就應該是這樣的稚子心性。很不必讓二哥哥現在就學了改了,過上幾年人大了,年紀到了,不用人教也就都知道了。二哥哥自小就孝順,聰慧,太太難道還不放心他像二哥哥這樣的少年,何愁沒有前程將來”
再沒有比這話更中聽的了。
王夫人看向林珝的眼神仿佛看到了她此生的知已,感動的握著林珝的手,都不由又緊了三分。
“好孩子,還是你最懂事。”往日竟是她錯看了這孩子。
林珝聞言,帶著些許小羞澀的笑了笑,“哪里是我懂事,我不過是說了句大實話罷了。太太是慈母心腸,平日里總是恨鐵不成鋼,您的心思咱們都明白。只要我說,二哥哥再玩幾年也使得。人到了年紀,就要抗起一肩的責任,從此以后便是笑也再沒了年少時的純粹喜悅。如今老爺太太,還有宮里的娘娘年紀都不大,何不多疼一疼他,給他一個完美的童年。我自小受教養嬤嬤管束,這不許做,那也不能做的,活到今天竟只有嬤嬤們沒家來時最輕松”
王夫人聞言拍了拍林珝的手,心里還生了幾分心疼。
坐在門口廊下的葉嬤嬤仰頭看天,一臉的迷茫。
她啥時候管得了那小幺蛾子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