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呆在她自己的省親別院里,見的都是身份不如她的人,元春生生熬出來的病雖然不見起色,但日子卻比在宮里的時候多了幾分踏實安穩。只是到底是意難平,心中郁結難疏。
因國孝守制之故,國子監這邊也放了一陣子假,元春出宮的時候寶玉已經開學了,但這小子在國子監沒學到旁的,到是撒謊逃課的本事學了不少。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寶玉原本就不愛讀書,更討厭去上學。洽好元春出宮了,眼珠子一轉就說他們還沒開學,又生生賴在家里好幾日。
元春可是最看重寶玉讀書做學問的人,見到幼弟自是關心的考校了幾回,不想卻叫元春大失所望。
在現代社會都有父母因為輔導孩子功課氣出腦溢血的事,這個時空雖然還沒聽說過誰這么倒霉,但元春卻差點被寶玉那一問三不知的模樣氣回老家去。
她倒沒懷疑國子監的假期為什么這么長,卻升起了自己再教導寶玉一回的念頭。可惜身子骨實在撐不住,便讓人去尋好先生回來給寶玉開小灶。
國子監有真正靠自己才學考進去的,也有為仕途努力的官二代們,但更多的卻是像寶玉這種拿著蔭封名額進去熬學歷的。
世家子弟有好有壞,而人又都是物以為聚,人以群分,下意識的尋找玩伴的。寶玉先是跟與榮國府有些交情的人往來,然后再由那些人將他引薦給同個圈子里的小伙伴。
跟著好人學上進,跟著爛人學擺爛。而他們那個小圈子的少年們,都是不喜讀書又極愛玩,并且會玩的。跟著他們混,還真不如讓寶玉一直呆在府里別出去了呢。
可以說如果寶玉不去國子監讀書,不接觸那些二世祖,小衙內們,也許寶玉還不會思想下滑得那么快。
如今已經十六歲的寶玉,在還沒去國子監上學的時候就已經懂了些男女之事,因著家里看管的還算嚴,他到還好些。可到了國子監,有了自己的應酬。男男女女,葷素不忌的事一多,原本還算氣質干凈的寶玉,整個人都在像賈家男子進化。
現在與年輕時的賈璉類似,說不定以后就是另一個賈赦。
又宅又愛與小丫頭玩樂的那種。
原本呆在宮里,每次提起寶玉,都只能從王夫人那里聽說各種寶玉如何上進,如何聰慧出息的話。如今住在了宮外朝夕相處以后,也算在宮里歷練過的元春又如何看不出自己胞弟那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本質。
長姐如母,寶玉于元春是不一樣的,她一心盼著寶玉成才,可寶玉的不學無術卻是壓倒元春的最后一根稻草。
元春感覺自己就像圍困其中,被失望和絕望包圍,看不到丁點希望,也找不到一處出口。
進宮時,她還曾幻想過如果有一天賈家兒郎功高蓋主,她要怎么讓家族避鋒芒,怎么協調娘家父兄與皇帝間的暗潮洶涌
京城這邊的是是非非暫時還傳不到林珝一行人耳中。
林如海請了假,他們一行人就沒一個趕時間的。于是樓船走走停停,遇碼頭就要靠岸的來個旅游,直接將時間又拉長了。
一行人在進入山東境內時就下了船,之后乘馬車去了濟南曲阜。有要爬泰山的,有要去祭拜孔圣的。林如海是讀書人,學的就是也孔孟之道,如今即到此處,焉有不去祭拜的道理。
林如海不光帶著人去祭拜了一回孔圣,還朝孔家下了帖子想要拜見圣衍公。然后那天一早大,黛玉便換了一身少年裝扮,又在林珝友情贊助的混淆符牌的情況下,死皮賴臉的跟著林如海去拜見圣衍公。
黛玉是等林如海坐上馬車后,才讓人牽了她的小白馬跟著馬車去的孔家。林如海也是從馬車上下來了才發現了他閨女,不得不咬牙切齒的將人帶了進去。
黛玉的馬術還是不行,她現在只能坐在馬背上,由著下人牽著馬趕路。不過她相信假以時日,她一定能學會騎馬的。
從孔家出來,一行人就去爬了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