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望大隊和其他大隊沒什么太大的區別。
唯有一點很突出,那就是這邊人口很多。
紅山大隊有四十幾戶,兩百不到的人口,南望大隊幾乎是它的兩倍。
這邊人多地多,也是很顯赫的產量大戶。
一姐原先就說過,在南望大隊別的不說,只要好好干活,每年分的糧食就不會少。
秦雪花正拎著自己的崽子往家走,一邊走一邊大罵著渾身是泥的小崽子,“潑猴,你真的是一天不收拾就皮癢了,我有沒有說過,不準你去泥坑玩你倒好了,直接在泥坑洗澡,真的是氣死老娘。”
小崽子嘿嘿傻笑著,“媽,我再也不敢了。”
嗯,這一看就是下回還敢的主。
秦雪花氣得舉起手就朝自家崽子屁股上招呼,剛打了兩巴掌就見前方走來一人,她瞧了瞧,喊著“姑娘,你是來探親的”
她是土生土長的大隊人,誰家的親戚不說人人都認得,但也能記個臉熟,面前這個瞧著有些喜慶的姑娘,她可從沒見過。
“大姐好,我是吳平慧的妹妹。”
“吳平慧吳知青呀。”秦雪花記起這個人。
大隊新來的幾個知青她記得不熟。
但吳知青這個人大隊還真沒幾個不認識。
怎么說呢。
年紀輕輕的姑娘家嘴里全是大道理,說她精明聰明,有時候卻傻乎乎的樣,都知道打架不能直接沖,她沖上去被抓了一臉的印子,被大隊長一夸居然還樂呵著。
說她傻乎乎的呢,偏偏人家聰明著,前些日子記分員丟了一頁記分用的紙張,她拿著筆也不知道怎么算,居然還能算出來。
“吳知青在干活呢,要不我讓人給你帶個話”
一臉笑呵呵的容曉曉連連擺手,“不用不用,能不能勞煩大姐給我指指去知青屋的路一姐干活是正事,我可不能耽誤她。”
秦雪花眼瞅著,心里不由點了點頭。
看來這個姑娘和吳知青一樣,應該也是一個不鬧事的性子了。
容曉曉面露靦腆,“我一路趕來也是累著了,想將這一袋布料先放著歇歇腳。”
秦雪花眼睛一亮,她抓到了一個很關鍵的詞,“布料”
為什么主動叫住這個姑娘
還不是看到她扛著的袋子。
還從沒看到有人走親戚帶這么大布袋的禮,就沒忍住好奇心開口打聽打聽。
結果還沒等她開口,對方就主動說了。
視線落在半人身高的布袋上,她不由吸口氣道“你是說,這里面裝著的全是布料”
那得多少布啊
容曉曉將扛著的布袋放下,像是累到了,還松了一口氣,“我媽原先是紡機廠的工人,正巧廠子里往這邊運輸一批貨,因為一些緣故那批貨沒法交易,便來了電話讓我買下一些,和其他人換”
說到這里,好像有些不安。
就像是一個被父母關愛長大,從沒做過主的模樣。
秦雪花一下子就聽出來了,也顧不上手里拎著的臟孩子,湊過去小聲道“這些布都能換”
容曉曉怯怯點頭,“都能換,媽媽說了一來可以給我們兩姐妹換點必要的用品,再來也能和大隊的人拉升些關系,畢竟我們都得在大隊里生活哎呀,大姐我是不是說太多了”
秦雪花臉上笑得皺巴起。
哪會嫌棄對方說的多,恨不得再多說一點。
能換就好啊。
現在誰家不缺布就她家的潑猴,這里玩那里鬧,沒多久身上的衣服就破了口,縫縫補補幾回,就完全沒法穿了。
有時候恨起來,那是恨不得直接讓他光著身子出門。
她趕緊問道“都是些什么布,你打算怎么換”
容曉曉將布袋解開,“有不少面料,平棉布、斜紋棉布、印花細布和少量的的確良,至于怎么換”
她咬咬唇,不是太確定的道“普通的棉布四角一尺,印花五角五一尺、的確良就比較貴一些,得一塊六一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