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他娘的打擾宋道友誰就是欠砍了”
“我只是說說別當真啊”
“法修來啦,法修來啦我剛去隔壁醫療組搶了一個”一個被山火熏得灰頭土臉的劍修扛著一名驚慌的女修從林里竄了出來。
同組的弟子忍不住破口大罵“夭壽啊你個牲口是真不怕鶴吟道友回頭放你自生自滅啊”
散在森林各處的護林組忙得人仰馬翻,險險將火勢控制在一定的范圍內,即便如此,山火依舊肆虐蔓延了整整三座山峰。
“還好,還在預料的范圍之內。”一名擅卜筮數算的女修蹲在地上,拿樹枝在土地上劃著各種復雜的符號,計算著山火蔓延的速度以及波及的范圍,“咸臨國提前采取了撤離的政策,省了我們不少功夫。疏散組的成員應該立刻打散,分配到人手不足的后勤隊伍里。”
女修還沒運算出結果,密林里立時沖出報信的人來“醫療組的緊急戒備快,九嬰快沖破第一道陣法了”
“計劃一失敗,立刻啟動計劃二先鋒隊在待命了,醫療組的快跟上”
“昂”震耳欲聾的尖哨響徹云霄,大地搖動震顫令人站立不穩。眾弟子抬頭望去,便見那宛如山巒般的猙獰巨影掙破了黑索的桎梏,竭嘶底里地朝著天空咆哮。伴隨著九嬰的脫出,魔氣自地底升騰而上,于云間凝成灰翳的云霧,又被山火掀起的灰燼裹挾,化作灰色的雨水落下。
轟隆。轟隆。搖撼山巒之聲不絕于耳。有年紀尚幼的弟子經受不住這樣的壓迫,癱軟在地,惶然落下淚來。
“別哭,小心一會兒眼淚落在了他們的傷處。”女修丟開樹枝,揚起大袖抹了抹身旁一個不過豆蔻之年的少女漲紅的臉頰,拭去她眼角的淚花,“把你的藥箱拿好。地裂了,走路要穩些。摔了,也別怕疼,記得跑。”
少女抱著女修遞來的腰包,含著兩包眼淚用力點頭。隨即,她扭頭跟著匆匆忙忙收拾好東西的醫療組成員,咬牙忍淚地沖進了火海之中。
九嬰破封而出的瞬間,遍地流淌的烈火與那山巒般龐大的身影,讓第一次直面遠古兇獸之威的弟子雙腿發顫。
“天啊”有人不禁低喃,那種源自上古血脈特有的威勢以及壓迫感并不是單純依靠意志和勇氣就可以抵擋的。處于先鋒隊的幾名弟子緊咬腮幫,或是顫抖地拔劍在自己手臂上拉了一條口子,或是用指甲直接在掌心掐出幾道血口。藉由疼痛,他們才終于擺脫了那種僵滯的麻木感。
“振作一點”廣成子喉結上下滾動,他深吸一口氣,“跟著我,要上了”
廣成子御劍而起,朝著發狂的九嬰飛去,他高舉手中的納香旗,廣袖在烈火與狂風中發出獵獵的聲音。
“孽畜,看這邊”廣成子大聲呼喊,試圖吸引九嬰的注意,然而他此時已身處一片熔爐的煉獄,發狂的九嬰根本注意不到這渺小的螻蟻。
不行啊,完全無法抵御九嬰的魔魅之音。廣成子感覺到臉上滑落的濕膩,喉嚨深處泛起鐵銹的生腥。他眼前陣陣發黑,有那么一瞬間,他頭痛欲裂到聽不見任何的聲音。然而,如此出師不利,廣成子卻不退反進,他運轉心法守住靈臺的最后一絲清明,逆著狂獵的罡風,沖向九嬰的其中一個頭顱,猛地揮下了手中的旗。
納香旗迎風招展,在空中發出“唰”的一聲烈響,一股細碎的深藍霧氣飄溢而出,散發著宛如山花盛開般燦漫熱烈的香氣。
那是此地被殘忍殺害的山主的血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