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和眾人猜測的“白雪”為意向不同,這個被宋從心無意間召喚出來的領域,意向其實是“寂靜”。
宋從心到底是活了兩輩子的人,而不管前世還是今生,大多數時候她都是獨身一人。以前學習彈琴時,那個教導她的老先生教會她的第一個規矩便是“安靜”“琴乃載道之器,奏的是天地之聲,奏的是太古之音。你要學會安靜,去感受這些聲音,不要擾了那片清寂。”
“這么簡單的意向也能成為領域”宋從心覺得有些匪夷所思,但是很快她便搖了搖頭,不再去想這些瑣碎的事情。
眼下最重要的,還是解決九嬰。
托這個莫名其妙形成的領域的福,九嬰的嬰啼被靈場隔絕,變成了蕭蕭肅肅的遙遠風雪。沒有鬼魅嬰啼之聲的侵擾,先鋒隊終于得以順利地接近九嬰,廣成子的以身犯險給先鋒隊帶來了寶貴的經驗。他們把控著與九嬰的距離,盡可能地分化九嬰的九個頭顱。瘋狂的九嬰無疑是荼毒生靈、為禍人間的巨大災厄,但它的瘋狂也是人類唯一可以利用的契機。
“成功了開始計劃二的第二步”替換廣成子的先鋒二隊隊長猛一揮旗,低吼道。
九人為一組的先鋒隊接到指令,不約而同地調轉方向,朝著石林深處疾馳而去。
九嬰雖然神智全無,但其魂靈早已被怨恚之氣侵染,無時無刻不在憤怒。眼下被人類拙劣的把戲激怒,九嬰長鳴嘶吼,它扭動著龐大的蛇軀,朝著那散發著令它憎恨的氣息所在的方向追去。那龐大的蛇尾自石林間橫掃而過,堅硬的山石竟都不是九嬰鱗甲的一合之敵,看著坍塌破碎的層巖,以及九嬰蜿蜒而過時在大地上留下的那一道深深的溝渠。殿后的修士只覺得汗毛倒豎,忡怔難語。
這可怖的一幕,先鋒隊自然不知,因為他們根本不敢回頭。遠古兇獸的可怖氣息在背后如影隨形,他們只能埋頭一味地朝前,近乎狼狽地閃避著流火的攻勢,在同伴們的牽引下將九嬰帶往下一個計劃的目的地。
“輔助組,快上御風術有人落后了,進入九嬰的攻擊范圍了”
“先鋒第三隊準備接替二隊靈力損耗太快,丹藥補給跟上”
“二隊撤三隊交接迅速調息整備,一隊待命隨時準備接替三隊”
人與兇獸之間的撕扯,完全就是一場殘忍的干耗。
如果不是先鋒隊分化了九嬰的九個頭顱讓其難以協同,在一定程度上地拖延了九嬰的速度;如果不是源源不斷的后勤補充與近乎不要命的協同輔助;如果不是控場組的默契配合,節奏把控無論如何,他們都不可能在與九嬰的對峙中不出現一人的折損。
即便如此,依舊不停有人因閃躲不及而被重傷換下,不停有人因耗盡了靈力而虛脫暈倒,被隊友接手了原有的重擔
宋從心覺得自己應該慶幸,慶幸這一屆的外門弟子實力不弱,開光期修士體質過人,只要不是一擊斃命,便可以被救回一條性命。倘若不是這般,她真的不確定自己能無畏地接受他人的死亡,畢竟他們都這么地相信她,將阻擋九嬰的希望寄托在她的計劃之上。
“七成的勝率”宋從心看著天書衍化出來的結果,在集中了所有人的意見之后,天書衍化的勝率逐節攀升,最終讓宋從心決意去賭。
但宋從心其實心里也很不安,因為人命的消逝從來都不能用所謂的“勝敗”去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