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等的飛行法器以懸黎浮石為基底,鐫刻符文多達數十乃至上百條,載重可達千鈞,日行千里,數十日而不落。
陷落隊中有輔修機關偃甲之術的奇才,不需要宋從心解釋何為杠桿原理與動滑輪省力、定滑輪改變力與方向,他們便自行商討著制作出了兩組機拓,提前布置好了一切。他們將上百條縛仙繩的另一端捆縛在十數座飛行法器的底座之上,那邊廂一聲令下,另一頭便開足馬力全速向前沖刺。
臨時用木頭制作而成的機拓太過脆弱,九嬰的肉體之力又實在可怖,根據陷落組成員的計算,約莫不到十數息的時間,機拓便會崩毀,山崖上的立足點也會因為雙方的角力而崩陷、塌落。
“我們只有十數息的時間”
“足夠了,足夠了”
從高處至下方望去,便可窺見這宛如螞蟻吞象般令人震撼而又窒息的一幕。九嬰的九個蛇顱被密密麻麻的金色繩索捆縛,靈活扭動的蛇顱吞吐著蛇信、不停地因角力而顫抖著,卻還是被緊繃的繩索向四方拉扯開去。它發出凄厲的嬰啼,獸類的豎瞳中閃爍著暴戾的兇光,兩側的懸崖上方不停傳來山石崩裂、碎石滾落的聲響。然而,很快,九嬰龐大的身軀被拉扯開去,露出其一直掩藏的九首交接之處。
“就是現在”
不知道多少人同時高聲吶喊,嘶啞的嗓音甚至破了調,但是也不會有人在意這些了。
唯一停留在山崖上的令滄海喘著粗氣,瞬間啟動了“誅邪之劍”的法陣。
那由通體漆黑、暗不生光的懸黎浮石制成的“誅邪之劍”在陣法啟動的瞬間便化作了一種熾烈凄艷的紅色,那是靈力催發到極致才會呈現出的顏色。在“誅邪之劍”的最頂端,由白慶親手繪制的除魔符文正燃燒著濃艷的靈火,這是這柄滑稽可笑的“誅邪劍”上唯一的高級符文了。
不過是一個吐息的間隙,懸黎浮石表面的諸多符文便被全部激活。密密麻麻的符文如同承載著眾生祈愿的星辰,自高天之處,隕落。
那熾熱耀眼的紅光倒映在所有人的眼中,便如同一輪燦烈的旭日。九嬰猛然仰頭,即便是幾乎佇立在萬靈巔峰之上的遠古兇獸,都在這一瞬間感受到了瀕死的危機感。在趨吉避兇這一方面,野獸永遠都比人類要果斷得多。九嬰毫不猶豫地遵從了本能的抉擇,猛然撞向了一旁的山壁。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山壁坍塌,繩索微松,捆縛九嬰的飛行法器被這股巨力反制,轟然撞碎在機拓之上,化作一片狼藉。
眾人心里咯噔一下,心臟頓時跳到了嗓子眼上。只見九嬰的三個蛇顱掙脫了束縛,齊齊仰頭噴出了洶涌的流火,對上了那奔它而來的太陽。
那是何等宏偉壯觀的景象
宋從心在不遠處看著,她看著那一線紅光如隕落的星辰般自九天貫落而下,切裂了狂風,切裂了流火。它像一柄斬盡世間無盡苦厄的天道之劍,九嬰焚化萬物的流火不是它的一合之敵。猙獰的怪蛇不得不以蛇顱相抗,然而在兩者轟然相撞的瞬間,那窮盡他們一身技藝都無法留下一絲痕跡的鱗甲崩毀綻裂。如同切割一塊再柔軟不過的豆腐,九嬰噴濺而出的鮮血與泥濘的骨肉都沒能阻止太陽哪怕只是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