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普通的名字。你計算炮擊射程這么準,不如改名叫張大炮怎么樣”
說胡話的弟子很快便被人一人一腳地踹遠了。徒留一旁看笑話的人還在哈哈哈。
一名輔修丹青的女弟子提筆,落墨,畫下了這一幕又一幕的情景,將其盡數匯聚在一張數尺長的繪卷上。栩栩如生的人像在她手中成型,每個人的情態都捕捉得極妙,眉飛色舞的、窘迫靦腆的、開懷大笑的她畫完最后一筆,落字水天一色間。
她寫完最后一筆,不由得長吁了一口氣。卻聽旁邊傳來了一聲同樣的舒氣聲,轉頭,便看見一位凡間界的畫師同樣拿著筆,和她畫著一樣的畫。
對方的落款是桐冠城九嬰劫后眾生相,枯燥、呆板,毫無風韻,全是寫實。
女修看了一眼,對方顯然是畫人像的能人,情態略遜,但眉眼五官卻描摹得細致入微,幾乎能認出所有人的模樣。再看對方身上的官服,顯然,這是衙門里常年幫欽差畫通緝令的。注意到女修的視線,那位男畫師也轉過頭來,看見她的畫,挑眉拱手道“獻丑了。”
女修氣笑,文人相輕,畫師亦然。對方嫌棄她不夠寫實,她還嫌棄對方抓不住情致呢。
兩人賭氣,以畫對罵。一人畫仙門盛景,一人便畫紅塵故里;一人畫百鳥朝凰,一人便畫游龍在天;一人畫大公主叱咤沙場,一人便畫宋道友逆風持炬如此較勁直到太陽西斜,兩人終于握手言和,互相交換了水天一色間與桐冠城九嬰劫后眾生相。
“不然你多送一副,那張逆風持炬的也一起送了吧。畢竟那天晚上,我真的沒看見那位仙長的臉。”
“滾。”
女修暗自磨牙,但最終還是送了。
城主府的高樓之上,宣白鳳看著下方仙凡和樂的場景,嘆息道“你看,仙人和凡人這么看上去也沒多少區別。”
宣白鳳身后傳來一道溫和的聲線“您非要這么說的話,貴族與平民也沒有多少區別。一樣的血肉之軀,一樣的五官眉眼。”
謝秀衣仍舊一身秀衣,披著水紅色的斗篷,笑意盈盈地站在宣白鳳的身后。她似乎永遠都在笑著,哪怕天塌下來了,她也是如此。
“公主,國之寶器昆吾佩都送出去了,值得嗎”她的眼神只有一個意思,想好怎么跟君上交代了
“我防備仙門不假,但我不猜忌義士。宋仙師雖是世外人,卻有俠義風骨。值得。”
宣白鳳搖頭,道“倒是你,你送地圖,本是好不容易周旋求來的好事,結果差點沒送出禍患來。怎么,試探出你想要的結果了”
“一半一半吧。”謝秀衣走上前,站在公主身邊,和她一起俯瞰這座由她們一手建立起來的城,“正如公主所說,經此一戰,便可見仙門弟子的心性猶在,風氣尚好。雖然無法排除高層內部的滲透,但顯然局勢還在明塵上仙的掌控之中。所以試行之事,可以賭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