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心里確實苦悶,步青山一邊為宋從心引路,一邊便倒苦水似的將事情的前因后果簡單交代了一番。他說得坦蕩,宋從心卻險些沒當場給他裂成了兩半。聽聽他說的都是些什么什么叫“我與愛侶發生了爭吵,為了哄她開心,我前往秘境摘取一件稀有的靈植”、什么叫“誰知我不慎被困于秘境之中,不得不靜心修煉以待突破”、什么叫“當我三年后歸來,愛侶卻已移情別戀,有了別的愛人”
宋從心經歷了三年內門生活而變得古井無波的心湖再次沸騰了起來,她忍不住在識海中朝著天書尖叫“為什么這種事來找我清官難斷家務事啊懂不懂啊正道第一仙門的弟子平常過的就是這種生活嗎路上隨時隨地都會被人攔下來要你主持一下情感糾葛的公道”
我一個可能一輩子都不會有愛侶這種奢侈玩意兒的道士為什么要遭遇這種事啊
宋從心心里發苦地跟著步青山來到了目的地,她本以為不會有比“請個道士來解決情感糾葛”之事更離譜的了。
沒想到,還真有。
宋從心面無表情地站在步青山身后,當她看見另一位同樣清俊不凡的青年帶著一位身披純白袈裟、手纏雪禪菩提子的女禪修朝他們走來時,實不相瞞,宋從心整個人都是木的。
而在他們不遠的闌珊處,一位顏如舜華、色若春曉的女修正坐在欄桿之上,低垂著眼眸,似是心不在焉地踢蹬著小腳。見到那領著女禪修的青年來了,那身穿梅染紅衣的女修頓時抬頭,目光一瞬不瞬地黏在青年的身上,仿佛眼里心里都只有那一個人。
宋從心簡直不忍直視,她幾乎不用抬頭都能想象到步青山此時的臉色到底有多難看。
“楚夭,抱歉,讓你等久了。”那清俊的青年朝著紅衣女修靦腆一笑,隨即,他轉向步青山,神情客氣且疏離地道,“這位是禪心院的佛子梵緣淺大師,身為第一禪宗禪心院的佛子,其門風想必你也有所耳聞。由佛子來主持公道,定然再公正不過了。”
竟是禪心院宋從心心里一驚,她的目光落在那名女禪修的身上。
女禪修聞言抬頭,露出了一個宛若凈水蓮華般清圣的笑容。她眉宇間的額飾在天光下熠熠生輝,竟讓人有些不敢逼視。
若說無極道門是道教第一宗,那禪心院便是佛教第一宗。“佛子”便相當于是“掌教親傳”,為其宗門當代弟子中佛性圣性最高之人。佛子意為“佛之子”,雖未成佛卻已有佛性,“從佛口生,從法化生,得佛法分”。因眾生平等,故無男女之分。
一般來說,“佛子”若無例外,便是未來佛道的領頭人。
好家伙。宋從心忍不住咋舌,這兩位男修也真是人才。
偌大的天景雅集中,這兩人居然就這么精準地抓住了佛與道的兩位繼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