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從心主動走上前,對呂赴壑道“呂將軍,前方便由我等來打頭陣吧。”
宋從心想到那天夜里遇見的亡海者,那種怪物沒有體溫與氣息,同時也不會產生殺意。能感知到那種怪物的契機只有那股腥臭的氣息,但身處海底,人類的感知會被模糊。她和梵緣淺畢竟是修士,挨上一下頂多只是惡心,倒不至于立刻喪命。
“那便有勞二位了。”呂赴壑也沒有推拒,他摁住了似乎想要說些什么的東余立,禮貌地讓出了打頭的位置。
呂赴壑退居二線,姬既望卻沒有。
他依舊戴著那張看不清表情的面具,琉璃制成的眼瞳正對著宋從心。
宋從心從粟米珠中取出照明燈,各分了梵緣淺和姬既望一盞。修士沒有照明的需求,但海民們需要。漆黑的環境中,光明能給予人莫大的慰藉。
姬既望沒有拒絕,他接過了宋從心遞來的照明燈,似是好奇地甩動了兩下,倒映在石壁上的影子便搖曳不停。
隊伍繼續前行,宋從心和梵緣淺稍稍落后姬既望幾步,并不是宋從心的錯覺,自從進入了黑龍巖后,隊伍內的氣氛突然間就變得沉重了起來。探險隊中沒有人開口說話,海民們以數人為一個小組,眼觀四路,耳聽八方,表現出了一種極其壓抑的緊繃之感。
與他們相比,走在最前頭的姬既望卻可以稱得上是輕松寫意。石窟內分岔路眾多,看得人眼花繚亂,路上也沒有任何的標志或告示牌,但姬既望卻仿佛如有神助一般,腳步毫不猶豫地往前邁。看著那連修士都覺得復雜無比的路況,宋從心隱約明白為何此行之中,姬既望是不容或缺的了。
“建設得這么隱蔽,普通海民不是很難找到前往重溟城的路線嗎”宋從心壓低了聲音,詢問道。
姬既望聽見她的問話,回過頭來,看了她一眼“其實不會,因為這里能走出去的路不止一條,有經驗的海民只要稍微多繞幾圈便能找到出去的路線。之所以此行非我不可,是因為我能感知到一些藏在海中的危險。而且,黑龍巖的路是活的。”
活的宋從心微微一怔。然而一直都有話直說的姬既望突然在這里賣了個關子,道“很快你就知道了。”
姬既望的這個“很快”足足過去了大半天,這支百人隊伍一直在漆黑的巖洞中穿梭,中途曾經停下來休息了一次。宋從心注意到,他們負責警惕四周的成員似乎是輪班更替的,否則長時間保持警惕,即便身體受得了,精神也受不了。后來眾人抵達了一處較為寬敞的空地上,呂赴壑便下令修整。探索隊的成員依舊保持著原有的隊伍,他們的食物是一些曬干的海魚與干巴巴的炒米。
宋從心不知道他們已經走出了多遠了,但是若是是巖洞,那他們已經走出了相當長的一段路途了。然而看這支探險隊成員們的表情,似乎往后還有更遠的路程要走。果不其然,當天夜里,探險隊的成員便歇在了巖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