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我不會成為你。祂平靜地散去自己的神力,神祇腐爛的血肉消散作猩紅的泡沫,悄無聲息地滋養著這片廣闊的海域。
他不會回到漩渦中去。
“”咕嘟咕嘟的氣泡翻涌聲中,突然間,有什么東西穿過了祂正在溶解的五指,反扣住他的掌心,“姬”
“既望”不知是否太久沒有窺見明光,瀕死之際,眼前似乎浮動著螢火般的微茫。
忽然,一聲雷鳴般的怒喝,打破了深海的寂靜。
“醒來姬既望”
“祂”猛然從夢中驚醒,暗無天日的重水之下,他睜開了一雙幽藍深邃的眼睛。姬既望茫然抬頭,他看見了自己伸出的手,沒有溶解,沒有腐爛,他無意識伸出的手正和人十指相扣,被人死死地攥在掌中。
毀天滅地的漩渦與風暴之中,渾身沐血的少女如倒掛在煉獄上空的蜘蛛絲,以一種岌岌可危之勢攥住了姬既望的手。她墨發飛揚,衣袂狂舞,瘋狂催生靈力讓她鬢邊浮現出猙獰的青綠色紋路。握著姬既望的手已經出現木化的跡象,可她卻不管不顧。
宋從心之所以敢跳海溝,并不是真的因為她如此魯直孤勇,真正讓她下定決心的,是天書昭示她覺醒的三個屬于山主的天賦。
天賦:“挫其銳,解其紛,和其光,同其塵”。
化作一顆細小的塵埃,使自身不被侵染與同化。
天賦:腐草零落于泥,也可孕育一個沉默的春。
藥石之道源于山林,發乎自然,澤被蒼生,蘊養萬物。
天賦:“聲音之道,以六為首,以陰陽之節為度六律和五聲之調,以發陰陽天地人之清聲”。
調和之道,陰陽為律,人間百味,五臟六腑,天地之炁,無物不可調和。
天書的標注說得含糊,大抵便是讓宿主自己去摸索。但宋從心回憶起自己被迫繼承山主記憶之時的感受,突然便有了一個想法。
“姬既望。”明明幾乎要被漩渦可怕的吸力撕裂,宋從心卻不曾松開姬既望的手,“不成神也可以,對嗎”
姬既望識海一片混沌,他的世界實在安靜了太久。然而,在聽見宋從心說話的瞬間,他的本能已經先于他的判斷,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