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清辭連忙阻止了她,苦口婆心好說歹說,終于把人勸了下來“大家都很安全,師姐不必憂心。師兄下了禁令,讓師姐好好養傷,不許師姐出去的。”她說著,卻是一點點地低下了頭來。
納蘭清辭沒有說謊,只是為了不讓拂雪師姐更加操心,她隱瞞了一部分險峻的情況。
先前佛子一字平定東海,然而海祇掀起的歸墟豈是如此容易便能消失的佛子二十年的閉口功德也只阻止了歸墟一剎,眼見著月亮越來越近,海潮再次暴漲,各宗弟子會感到焦慮也是難免的。借助佛子掏出來的留影石,各宗弟子七拼八湊地還原出了東海事件的前因后果,想必消息都已經往回傳了。但對于如何解決天上的這月,眾人卻都沒有什么頭緒。
而唯一可能知道解決方法的重溟少城主卻因血脈不穩而陷入了時而清醒時而渾噩的境地,海民的領頭人東余立提出要見拂雪仙長,卻被湛玄一口拒絕了。雖說湛玄這般有些太過獨斷,但不管是抵達此地的無極道門弟子還是別宗的弟子都能理解,畢竟那天發生的事著實是太過兇險了。
了解了事情前因后果的無極道門弟子心里都壓著一股火,納蘭清辭心里也覺得堵得慌。誰能想到拂雪師姐好端端地去參加一個天景雅集,轉頭卻九死一生地與人協力斬了個神呢那可是擁有天地自然之偉力的海祇啊,這擱誰心里不覺得后怕
其他宗門的弟子在了解了經過后都對拂雪師姐與佛子推崇備至,欽服至極,但納蘭清辭的腦海中卻一直都是那件被換下來的血衣。
從前九嬰魔患之事也是如此,師姐總是沖在危險的最前頭,實在令人憂心。
納蘭清辭侍奉完湯藥后便強裝無事地離去,這個太過溫柔老實的姑娘并沒有意識到宋從心從頭到尾都沒答應過她要好好地待在房間里。
納蘭清辭前腳剛走,宋從心后腳便從窗戶翻了出來,穿過走廊之時,還恰好和另一處矮門里走來的某佛子撞了個正著。
一人站在院中,一人站在長廊之下,互相對視了許久后,兩人一拍即合,決心狼狽為奸,偷偷摸摸便朝著海邊摸去。
而當她們離開了院子,站在外頭之時,她們才發現自己先前是歇在了日照城的城主府中。
她們抬頭看著黑壓壓的天空,烏云仍未散去,城中的靜謐便好似暴風雨前的寧靜。
“你看。”終于能開口說話的梵緣淺忽然扯了扯宋從心的袖擺,道。
站在高處的宋從心順著她的視線轉頭望去,卻見日照城的郊外不知何時出現了螞蟻搬家般的黑線,在山坡與馳道兩旁曲折地蜿蜒。
但很快,她又迅速反應了過來。那不是黑線。
那是眷戀故鄉的海民步步蹣跚,自發自覺地迎著欲來的風雨,回到了這座飽經風霜與苦難的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