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哪,那會兒我是真的沒想到,鍍金旅團的大本營里居然還會有小姑娘
這個小姑娘長得太瘦了,熒第一眼看過去的時候差一點以為她才五、六歲。
又瘦又矮,一層在沙漠中被毒辣的陽光和無情的風沙吹出了這個年紀不該有的粗糙與黑紅色的皮膚包裹著骨頭,里面甚至摸不到多少肉。
身上屈指可數的“亮點”,大概也就是一雙明亮的棕色眼睛,和耳朵邊上戴著的一朵小小的紅色花朵。
拉赫曼嘆了口氣,說鍍金旅團其實也很想把這個小家伙稍稍養胖起來一點,可是她的身體確實太差了一點,吃肉吃兩口就會吐,所以他們就把大本營里面能找到的所有豆子和小麥,全給她用來熬粥吃了。
但是哪怕這樣,她仍然很是缺乏營養。
或者說,不是她的食物缺乏營養,而是因為她那羸弱的身體狀態,讓她無法吸收絕大多數的營養。
拉赫曼說“我們是在半年前撿到她的,就在健康之家附近的一個山洞里面,不知道她的父母是誰,可能是瘋了,也可能是死了。或者還有一種可能,她干脆就是在健康之家里面出生的,然后治療不好了,就被扔出來,你們是知道的,健康之家這個地方”
熒很清楚。
她在健康之家中發現過愚人眾留下的痕跡。
他們在這里進行過不少的實驗。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柯萊或許也是其中的受害者之一。
拉赫曼撿到了這個弱小得像是一只剛剛出生沒兩天的貓一樣的小家伙。
她已經奄奄一息,失去意識,嘴唇干裂,還在發燒。
像是活不過幾天的樣子了。
那個時候,拉赫曼心想,這個孩子大概是活不下來了。
但他還是把她從山洞中抱了出來,用泉水濕潤她干燥開裂的嘴唇,用馱獸的奶煮熟之后一點一點喂她。
“那個時候我只是想,至少這孩子最后的一點兒時間,不至于太過痛苦。”
鍍金旅團里絕大多數的人都遇到過這樣的事情發生在他們的身邊,甚至是他們的親人朋友身上。
沙漠里奇缺的物資和貧乏的生活條件,讓他們舉步維艱。
于是,他們每一個都沒有對拉赫曼的決定提出異議,甚至,還主動將他們自己做的樂器拿出來,吹響有些跑調的旋律,拍打聲音沉悶的鼓點,給這個孩子演奏了一段沙漠的旋律。
但是扎根在沙漠中的植物,其根系必然固執且堅韌,于是在最惡劣的環境中,尚且能結出顏色鮮艷,而果實飽滿的赤念果。
“她撐過了那一天,然后又撐過了之后的第二天、第三天以及許多許多天。”
拉赫曼摸著細瘦小姑娘的頭頂,那些干枯毛糙的,很有些發黃的細頭發,語氣中帶著完全不加以掩飾的自豪。
于是,拉赫曼打算給這個孩子,這個脆弱卻創造了奇跡的生命起個名字。
那一天,他讓鍍金旅團中的一個姐妹抱著她,抬頭看向難得晴朗的天空。
夜空中,星辰明亮得很,每一顆都像是鑲嵌在天幕中的珠寶。
一如在往昔的故事中,長輩們說起赤王陛下尚且在世的日子,花的女主人在綠洲中跳起旋轉的舞蹈,沙漠仍然富饒,綠洲肥沃,阿赫瑪爾的信徒們熱誠又大方,隨手抓起一把送給遠行旅者的金幣一樣閃爍。
澄澈的天空,很漂亮。
星星更是如此。
于是,沒什么文化,比起教令院中的那些學者來,幾乎可以自嘲地稱自己是“文盲”的拉赫曼,給這個孩子起了一個美得像是詩一樣的名字。
他叫她伊斯特爾。
在沙漠的語言中,這個詞的意思是“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