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特意沒穿官袍,而是換了常服求見意在表明不以君臣尊卑之分相談,而以孩子舅舅身份問問你這做爹的,孩子又不要星星月亮,就要個伴讀,你咋不給呢
把二鳳皇帝的慈父心給搞的軟成了棉花,就有一點肯讓崔朝回去的口風。是啊,兒子總不能沒有朋友吧。自己在他這個歲數的時候,可是整日呼朋引伴縱馬射獵。
崔朝便笑道“既如此,如今應了姜太史丞的平安卦,我很該去太史局道謝。”
臣子們無語那您繼續哭吧。
姜沃才想到這兒,就聽見咚一聲,原來是另一個太史局的生員,一見崔朝就呆掉了,魂不守舍往前走,撞到了太史局里無數屏風上的一個,這才回神,正在抱頭蹲地。
這叫好飯不怕晚
李治不缺金銀珠寶,倒是就缺個新鮮,高興收了“你帶進宮太顯眼了,我打發人去抬。”
皇帝對雉奴的疼愛,實不下于太子和魏王
“聽王爺的意思,您請姜太史丞給我起了一卦平安的事兒,也過了御前了”
若是封疆大吏回京,一定要先等皇帝召見過后,再見旁人的。但崔朝非此等身系兵權的要緊人,因此遞了奏疏上去,等了一日皇帝沒召見,他就遞名刺進去見晉王了。
崔朝也很關心棉花事,準備回頭就去司農寺看一眼。
李治心頭一顫,舅舅這是在引著他去爭儲君位那就是說,舅舅愿意押他
二鳳皇帝還有一樁世人不能及的好處他從不用老眼光看人。
就保全自己的吧
再有一事他很放在心上
他做錯什么事惹到李仙師了嗎
甚至下了口諭給鴻臚寺正卿,以后少叫崔朝出遠門,浪費就讓他在鴻臚寺負責接見外賓。
原本還想著由晉王轉交謝禮,但現在卻可以自己去一趟了。
然而到了后,才發現都是白擔心。
若說原本的崔朝,已然是絕好相貌,但依舊稍顯單薄,像是上好的精細瓷器,美而脆。
于是松口道“等崔家小郎回來,朕見一見他再說。”
二鳳皇帝原覺得崔朝也有些倒霉好好的世家子,還是給他修氏族志事上出過大力氣的世家子,為了太子那檔子事兒,連王府的清閑官也做不成,被弄到西域去做了一回苦差,于是召見前還想著,要不再讓崔朝再跟著雉奴去。
李治眉眼帶笑“謝謝舅舅”然后舉了舉玉牌“我回去一定用功讀書,在朝事上也用心,不叫舅舅失望。”
等親送使團后,望著遠去的使團,阿賽班國王還忍不住哭了起來。旁邊人上來勸,國王就悲傷道“估計下回天可汗再遣使來,就是我死的時候了。”
舅舅當時一臉我去給你做主平反,搬走頭上大山的表情去了,一副絕不畏懼強權要給外甥爭一爭的雄赳赳氣昂昂,咋的很快自己變成一座大山回來了還幫著父皇勸他,讓崔朝繼續在鴻臚寺。
因而他略有迷惑的察覺到李淳風李太史令怎么好似不大喜歡他
總之,崔朝這一路果應了姜沃的話,雖是路途遙遠吃了不少苦,但一路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