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由轉向坐在旁邊的姜沃問道“鳴珂寫了那么多東女國的故事,不知她此生能不能真的去一次東女國”
還是要一直留在這玉華寺中。
雪光映在姜沃的面容上,她帶了一點很淺的笑意道“會見到的。”
文成忽然就安心了。
就像許多年前,她將離開故土去和親吐蕃。
那時候文成覺得自己是即將斷線的風箏,從此杳無音信,不會有人再記得,所以才會向當時并不太熟的姜沃,來不及似的訴說自己的過去和真正的姓名。
然后,彼時還是太史丞的姜沃,認真聽完她的話后道“公主會名垂青史。”
她語氣那樣篤定。
一如今日。
而今日的文成,也不再忐忑了。她也很快篤定笑道“是啊。東女國就在那里,終有一日會見到。”
因地上有積雪,回長安的馬車,走的很慢。
吱呀呀壓過雪地的聲音,聽得姜沃都困了。
文成笑道“要不你睡吧這些年過去了,怎么酒量毫無進益,還是喝到第二杯就不成了呢”
姜沃
她在腦海內呼叫小愛同學這個客服“聽到了嗎小愛啊,得幫我查查你們這個體質升級是不是有什么bug,為什么不升酒量”
姜沃在腦海里跟客服申訴的時候,文成則拿起馬車上放著的一只水泥做的小鳥。
“這就是那位庫狄署令想出來的”
姜沃笑著點頭英國公府、裴家,都是她的寶藏之地。
庫狄琚,正是裴行儉的夫人。
之前她向裴行儉討要夫人的時候,著實給裴行儉震驚了一把。
姜相真是
但裴行儉還是從了,也是,不得不從。
說來他從一開始就對姜沃這位上峰接受良好,正是因為出身和特殊的家庭環境的緣故。他的母親也好,他的夫人也好,都是很有主意且不是安于內宅的女子
就在裴行儉出生那一年,他的父親,原本的隋朝將軍兼光祿大夫裴仁基、以及他的長兄,不幸都被王世充殺掉了,甚至差點被追滅三族。
在隋末亂世,夫君和長子又都被人被殺,只剩下襁褓中剛出生的幼子裴母但凡是個軟性子或者稍微糊涂無能一點,裴行儉都不可能有活下來的機會,遑論被教的允文允武。
被不讓須眉的母親教導長大的裴行儉,從一開始看到姜沃,就覺得,還挺親切的。
故而姜沃向他要夫人,說要將夫人引薦給皇后,裴行儉很快就舉手從了。
他知道,自家夫人庫狄氏素日是很推崇姜相的他家中還有收藏的一整套東女國系列話本。
只是,姜沃雖然早早將庫狄琚引薦給了媚娘,但庫狄琚并沒有如史冊上一般,直接給武皇做擬詔、謀策等事。
畢竟此時媚娘還是皇后,與皇帝一起住在紫宸宮,身邊實不方便時時刻刻留下庫狄琚。
到底庫狄琚和姜沃還不同姜沃已經做了二十多年的官員,且從未做過誥命,一直是官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