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或許對陸余有愧疚,但僅此而已。跟她親兒子比起來,養子算得了什么呢
桂阿姨搖頭“等鑒定結果吧。”
陸余“”
陸余沒再表現出對桂阿姨的孺慕依賴,低聲說“那再見了。”
然后便牽著灼寶的小手,徑直向安致遠走去,桂阿姨望著他的背影,微微站直身體,似乎期盼著什么,可直到這孩子身影消失,都沒再回過頭。
桂阿姨便又失魂落魄地坐回去,腦海里回想著陸余方才的失望眼神,覺得心里一陣陣刺痛。
“啪。”
陸家大嫂拍上桂阿姨的肩膀“走了。”
他們原以為親子鑒定驗了血就完事,沒想到還要再等三天,那么,在結果出來之前,都不能讓桂阿姨跑掉,得看著她把宅基地所有權變更的手續辦完,他們才能放心。
桂阿姨仍舊望著陸余消失的方向,難過地說“我想再看看那孩子,以后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見他,畢竟我養了他那么多年。”
“你可憋說了不害臊嗎”陸大嫂鄙夷地說,“沒見你平時對他好,現在整這出兒,我都替你惡心演什么母子情深,你倆有那感情基礎嗎現在想想,陸余那孩子多可憐,攤上你這么個媽”
“跟人販子廢什么話,走了走了”
回程的路上,陸余一直沉默,灼寶不知道該怎么安慰他,很怕說錯話反而弄巧成拙,惹得他更傷心,便干脆默默地陪在一旁,小手手托肉嘟嘟的腮,像只乖巧的小花栗鼠。
陸余回味著方才和桂阿姨的對話,心里五味雜陳。
他的確有心扮可憐,去套她的話,想問出自己到底是不是她親生
但看著桂阿姨如此狼狽,伸手觸碰她傷口時,到底有幾分是演的,幾分是真心,陸余自己也不清楚。
畢竟從牙牙學語時,叫的第一聲媽媽就是對著桂阿姨,怎么可能一點感情也沒有他記不清多少次盼著能得到媽媽的關心;多少回計劃著以后長大出人頭地,給媽媽好的生活,但桂阿姨終究還是讓他失望了。
陸余愈發肯定,桂阿姨不是他生母,并且很可能是拐了他,所以才不敢說更多。
陸余思維發散,如果她真不是他的親媽,那么他的親生父母是誰又在哪里是主動拋棄了他,還是被動弄丟了他
是絕望地滿世界找他,還是早就忘記了他
這個世界上,曾經有人殷殷盼望他出生,切切希冀他長大嗎
灼寶一直歪著小腦袋偷瞄陸余,瞄著瞄著,發現不對勁,伸出小短手夠啊夠,從紅燈開始,一直夠到紅燈結束,終于成功從車門儲物格里抽出一張紙巾。
車載兒童安全座椅真的對小短手很不友好,人類幼崽活動了下自己酸疼的小胳膊,又努力地去戳陸余。
灼寶知道陸余小同學自尊心很強,不愿意讓別人發現他哭比如親自開車、充當司機的安致遠。
安予灼便盡量無聲地引起陸余的注意,他鼓起腮幫子,試圖發出“嘶嘶”的輕聲喚醒,不見效。于是又努力揮舞紙巾,嘗試用帶起的風,去吹陸余的睫毛。
早就發現灼寶瘋狂展示存在感,但因為不好意思被發現哭鼻子,而不太想搭理的陸余“”
陸余沒辦法,還是接下灼寶遞過去的紙巾,很粗糙很敷衍地擦了把眼淚,然后用恢復干爽的視線看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