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倚雲瞪著一地的電腦、鍵盤、游戲機算了下價值,加起來也就幾萬塊,他懶得搬。
反正只要他哭窮,蕭菀樺還是會再資助的,陸倚雲給蕭菀樺當了十八年兒子,他了解她有多心軟,因而有恃無恐。
現在兜里還剩下兩千多塊,足夠他瀟灑幾天。
陸倚雲轉身就走,出了小區,沿著馬路,往最近的網吧走去。
比較大的網吧都喜歡開在學校附近,而小區又離一中高中部比較近,陸倚雲最后兜兜轉轉,還是選了學校對面的網吧。
他的機位正好對著大門,一抬頭就能看到校門口。
陸倚雲覺得晦氣,但又覺得這臺機子速度不錯,游戲賬號都已經登錄上去,便沒再更換。不知玩了多久,他感覺餓了,暫停游戲直起身子伸了個懶腰,卻看到一個有些眼熟的身影從眼前路過。
那不是他的親媽桂阿姨么
桂阿姨穿著環衛工人的衣服,頂著中午的烈日掃大街。母子之間或許是有心靈感應的,陸倚雲抬頭時,桂阿姨也正好望過來,他才得以看清她的臉。
“”
陸倚雲連忙收回視線,整個人都縮到顯示屏后邊。
他可不能讓那個女人發現他萬一桂阿姨又纏上他,被陸家知道他是被故意調換的,那以后還怎么跟蕭菀樺賣慘要生活費
桂阿姨倒沒注意到親生兒子正在距離她十米不到的地方上網。
前些日子她去找陸倚雲碰壁之后,消沉了一段時間,竟徹底想開了。親生兒子自私自利不愿意管她,固然讓人糟心,但日子總要繼續過的。
桂阿姨反而被激起斗志,振作起來找工作,廣撒網之下,竟真應聘上一家外包公司,老板見她可憐,沒嫌棄她有前科,她自然也不能嫌棄工資低。
雖說是臨時工,但外包公司也給扣保險,本來就低的工資,再扣掉200多塊保險,到手只能勉強維持最基本的生活,餓不死罷了。
“好歹也算有保障。”桂阿姨抹了把額頭上的汗,一邊把地上的煙頭掃起,一邊想,“總比一分錢不賺要好。至少親兒子過得好,我也算占到便宜了。”
阿雲還小,一時之間不能接受自己有個沒本事的媽,也是人之常情。反正現在他們已經相認了,再過幾年,陸倚雲長大了、懂事了,說不定還會回來找她的。
只要蕭夫人繼續資助陸倚雲,她就還有希望。
陸倚雲不知道自家親媽還抱著這樣的幻想,他躲在寬大的顯示屏后邊,第n次給蕭菀樺打電話。
這回不是無人接聽,而是直接出現忙音。
陸倚雲楞了一下,不死心地又試了兩次,還是這樣。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手機,怎么可能,他是被拉黑了
蕭菀樺那么疼他,怎么會拉黑他陸倚雲連游戲也沒心思打,茫然地望向馬路,惶然無措地想:倘若蕭菀樺真的不要他了,那他一個高中生,該靠什么活著呢總不能讓那個掃大街的女人養他吧
“高中生能賺錢的方式還蠻多,最重要的障礙是沒時間。”安予灼同學偷偷瞄著手機里的同花順a,憂愁地無聲吐槽。
沒時間盯著大盤,忘記及時賣出,少賺了幾千塊,啊
不過灼寶有獨特的止損方式,他立即給便宜大哥發消息:哥哥哥哥哥,在么你唯一的弟弟對你甚是想念。
安謹給他回了一長串省略號,附帶一個“滾”字。
安予灼便開始有節奏的騷擾。
他每寫完一道題,就給親哥發一個表情包,一節自習課沒結束,安謹就舉手投降:
說吧,多少錢能買你消停一會兒
安予灼同學這輩子雖然沒早早進公司實習,可他剛剛旁聽過陸正筠感謝安家的飯局,又從老爸和安謹后來談話里漏出的關鍵詞,推斷出公司如今的經營情況、以及安謹負責的業務范疇。
簡而言之,托陸余的福,安謹最近主持的項目大賺,他也得到一大筆獎金,正是敲詐的好對象。
安予灼獅子大開口,啪啪打字:五萬塊
安謹:
看來敲詐失敗,不過寫作業太枯燥,給親哥搗個亂也挺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