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現實」她明知故問道。
他深吸了一口氣,有些不耐煩,片刻后擺出了一副決絕的表情「忘了我,忘了我們之前的一切,這就是現實」
「然后呢」
「然后離開這里,把我們的愛永遠塵封在這里,忘得越快,你解脫的越快。」
她凄然地笑了,淚水如決堤的洪水泛濫而下,愛一個人很難,忘一個人更難,哪有他所說的那般容易
「我忘不了你忘不了」她轉過身子、嚶嚶地哭了起來
這是劉翰洋所見到的周蕓為數不多的哭泣,向來堅強的她一直以鋼面示人,除非情到深處、難以自恃。
他清晰地記得,上一次見到她哭是回憶起她的父親周恒祥大校。
而這次,她又哭了,一種難以抑制的哭,也是真情的流露,他在她的心目中占有重要的位置,無人能替代。
他想勸阻她,可擔心自己的話會適得其反,不但起不到安慰的作用,反而會使她的情緒進一步失控,也許,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好的冷卻劑。
既然不愛了,就應該有不愛的樣子,才能速斷速決。
他用一副漠然的眼神盯著她,似乎想用眼神暗示她,他已經不愛她了,她的所作所為都是一廂情愿,也是自我摧殘,不僅毫無意義,還會徒增悲傷。
可她卻無動于衷,哭得更加傷心了。
「走啊我都不愛你了哭有什么用啊哭能讓我回心轉意嗎」他咆哮道。
他的情緒似乎像是積蓄已久的火山,終于爆發了。
「為什么」她泣不成聲地問道,每說一個字都好像在哭聲的洪流中艱難崩出。
「不愛了,就這么簡單,沒有什么為什么,也沒有理由。」
「我要理由。」
他感覺不可思議,甚至不敢相信,在愛面前,堅強而從不委屈求全的周蕓會愛得如此深沉,甚至愛得有點卑微。
也許,深愛中的男女總有一方愛得至深、愛得忘記了所有,這就是愛的魅力,只有置身其中,才能深深地體會得到,才能擁有深入骨髓的痛和快。
不過,反過來一想,周蕓對他劉翰洋的愛至深至濃,可謂是愛得熱烈,失得慘烈。
他仰起頭、閉著眼睛努力使自己鎮定下來,就這樣保持了十幾秒后,決絕地說道「理由就是薇兒比你更溫柔、更體貼,更能抓住男人的內心,和她相處,總是滿滿的溫情和甜蜜。」
「哈哈哈」一陣酸楚的笑聲從周蕓的喉嚨里發出了,她笑得是那么的凄苦,那么的心如死灰。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她那近乎癲狂的笑,冷漠的眼神如極地的死光一般冰棱刺骨,約莫十幾秒后,他決絕地轉過身、獨自向后走去
后方不遠處,薇兒出現了,他那張冷若冰霜的臉仿佛被溫暖的陽光所眷顧,瞬間綻放出了燦爛的笑容,他拉著她的手,她挽著他的臂,溫情脈脈地消失在了大廳的盡頭。
留下的只有黯然神傷的周蕓,獨自一人佇立在空曠的大廳里,仿佛置身于一座寒冷的冰窖,煢煢孑立、心如死灰。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從混沌和傷感中清醒了過來,她仰起脖子、擠出了眼角的最后一滴眼淚,然后邁開了沉重的步伐
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行尸走肉,每走一步,腦海里就像巨浪一般反復涌現出她與劉翰洋曾經的美好過往,她越想抵制,巨浪越是猛烈,感覺整個人都被其支配了。
終于,她到達了穿梭機的旁邊,啟動后消失在了輝煌而璀璨的萬境之城的背景之中,如電光一般向著小行星帶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