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苑姐兒,我感覺你長大了很多。”三人坐在湖畔垂釣時,盧晟忽然蹦出這句感慨,讓盛苑和安嶼不由一起側目。
“這話怎么說的好像我以前很幼稚。”盛苑魚竿一抬,瞧著空落落的魚鉤,好脾氣的重又放上魚食。
盧晟早習慣了她釣魚等同于喂魚,目不轉睛的盯著湖面“要擱你的脾氣,說不得此刻已經站在你大伯的營帳里質問了。”
“我只是受不得氣,又不是智商有問題,怎么可能把自己放火上烤呢。”盛苑聳聳肩,“我不在京都,彈劾我的折子都要滿天飛了,若真像伱說的那樣,你瞧著吧,一個干擾作戰的帽子就要扣我頭上了,說不得還有人彈劾我里通外國哩我又不傻,怎么可能為一時痛快給旁人送政績。”
“就是苑姐兒多聰明我們有賬以后算等回京之后,定要在御前說個清楚”安嶼想到日后,開始摩拳擦掌。
可惜,在場三個人興奮的只有他自己。
安嶼詫異的看著沉默的盛苑和盧晟“你們怎么不說話”
盧晟見盛苑目光平靜,側首看向不解的安嶼,抿抿嘴,無奈的反問“嶼哥兒,你真以為告到御前,圣上就能治現在這位盛國公的罪了”
“那可不是怎地他欺上瞞下他無情無義他違背圣意”
“可是他沒有貽誤戰機”盧晟聽到最后,忍不住接話,“所謂欺上瞞下,他欺的是苑姐兒,瞞的是老盛國公,就是告到圣前,只需用他向來嚴于律己,不肯讓自家侄女兒臨陣脫逃就能轉圜。
至于你說的無情無義,在軍士們看來,說不得是他為將為帥的有情有義。”
“苑姐兒才沒有臨陣脫逃”安嶼很不喜歡把這個成語和盛苑聯系在一起。
盧晟的唇角抖了抖“”
這家伙每次找的重點,總是這樣感人。
“苑姐兒當然沒有,可是,老盛國公為苑姐兒跟圣上求旨一事,千真萬確啊而且圣上還應允了而盛國公違背的就是這道讓苑姐兒退守洛都山的圣旨”
盧晟嘆口氣“他此舉的確彰顯了他的冷漠無情,可問題是,圣上可以因此而遠著他、不再重用他、甚至警惕他,但卻決計不可能問罪于他。
原因很簡單,在朝廷眾多作戰計劃里,就有暫時放棄邊陲八城,引敵分散、引君入甕的準備。
守安城是八城之一,那么用守安城來消耗哈意箴的主力,是完全沒有超出作戰計劃的,所以從這點來說,不管我們大家高不高興,盛國公他都沒違令不遵”
“那就沒有辦法說理了”安嶼感覺難以接受,忍不住提高聲調,“這忒欺負人哩”
“朝廷,或者說,內閣的老大人們,只看戰果成績。前線勝利和苑姐兒委屈,孰重孰輕只怕就連圣上,或者說皇后娘娘,都沒辦法堂而皇之當眾表示苑姐兒比戰勝阿戎更重要。”
盧晟又看向仍然盯著湖面不動的盛苑,輕聲說“事關朝廷社稷,哪怕是一國之君,有時都會身不由己,畢竟不是什么事兒都能用感情薄厚和關系遠近來衡量的。”
“那、那、那等回京之后,小爺我打他悶棍去”安嶼氣得抓耳撓腮,想了半天也只能用這個登不上臺面的法子出氣。
盧晟嘴角兒抖了抖,半晌才說了句“也成,只要你別讓人抓個正著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