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包括艾米。
但
好像果然有區別。
至少在和別人擁抱時,不會緊張到身體因拘謹而有些僵硬,心跳的頻率不會如此反常,能控制體溫與火焰的他也不會感覺到有一絲失控的跡象。
以前覺得,這或許是在意程度的問題。
畢竟艾米是他出海后所遇見的第一個朋友,也是除家人外第一個接納他、包容他所有的朋友。
更是一個在他數次迷茫、無助、停滯不前而被所謂的命運修正壓倒在地起不來時,一次次拉起他,對他說起來的人。
他的世界被人堆滿不會再被撲滅的亮光。
雖然沒有夸張到這些都是艾米給予的,但最初那讓他敢往前走,去追尋其他亮光的那一束光是她帶來的。
對待這樣一位朋友。
會比在意別人更在意是正常的吧
無論去哪都會想起并為此雀躍是正常的吧
會因為聚攏在對方周圍的人越來越多、怕自己這個第一位朋友的地位下降而不安是正常的吧
期待每一次相見,又在每一次分別時雖有些不舍但會更加期待下一次相見這份心情也是正常的吧
朋友嘛,站在對方的角度考慮問題、遵守彼此的諾言、不吝嗇自己在意的心情,都是應該的吧
艾斯一直這樣覺得。
從第一次邀請對方和自己出海、再到第一次告別再到不期而遇、又分別又再相遇
把每一次的悸動與欣喜、不舍與思念都歸為她是我的、一個最重要的朋友。
直到
此刻。
他發現自己好像想錯了。
朋友應該不是這樣的。
就算再怎么重要,心情也不應該是這樣的。
對他來說最重要的人有很多。
有最重要的家人、有最重要的兄弟
但他從來沒有為此產生過那么多復雜的情緒。
他為白胡子老爹、馬爾科他們等人而自豪,無論去哪都驕傲自己是其中一員。因達旦、瑪琪諾小姐等人的保護和付出而感恩。卻不會為分別而有過多的難受,因為他們始終在自己的心里。
他愛著路飛和薩博,所以每一次相見會高興不已,但不會因為分離而不舍,因為無論在哪,只要活著他們終會再次相見。
如果艾米只是最重要的朋友應該也是如此。
若是像家人、兄弟、朋友所產生的感情應該都是正面的。
高興的、驕傲著、感恩著、欣喜的
而對艾米
在此刻,因為擁抱,因為再次親密的接觸,讓他不得不正面直視那些被自己壓在心底并假裝沒有的陰暗感情。
不安。
不安一回頭就見不到了,見不到這束最初的引路燈。
嫉妒。
是的,就算那些傳聞都只是傳聞,她也沒有和某個人走得特別近,也沒有和誰特別交心,但一些屬于人類劣根的情緒依舊控制不住在他心里瘋長,盡管他表現得并不在意。
還有望而生畏。
她走得太快了,好像無論他怎么追都差了很大一截。于是如果她能被迫放慢速度就好了這種惡劣而陰暗悄然發芽。盡管后來選擇鞭策自己的方式去追逐,但也掩蓋不了曾經有過這種想法的事實。
還有就是現在。
這一刻
被擁抱的這一刻。
想的并不是我能幫到忙真的太好了,而是
我被需要了真的太好了。
當惡劣而陰暗的念頭在腦海里瘋狂蔓延,原本空白的大腦和鼓動的心臟也漸漸得到了冷靜。
艾斯張開手臂,以一個近乎禁錮卻不敢太用力的姿勢將人又往懷里緊了緊。
他很慶幸,慶幸此時對方并看不見自己那或許會被厭惡的表情。
于這一刻,他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
那就是,艾米于他,其實是第四種、還未有過的最重要的人。
想到這里,艾斯感覺自己的喉嚨有些發緊,用力滾動了下喉結仿佛才能沖破某一些阻礙,開口道
“艾米,我”
“有人。”
結果還沒等他開口,懷里的人突然出聲。
“啊”
與盤旋在自己腦子里的想法完全對不上的話讓艾斯一愣,措不及防歇了方才冒出的心思。
而后,在見聞色的感知下,他察覺到了五米之外有一個人偷偷躲在墻角里
啊,現在又加了一個。
不對,又來了兩個。
“”
八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