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在進入全知之樹之前先回想一下對方的樣子,以便能在里面立刻見到那位黑發黑瞳的小姐。
在她刻意注意下,她發現對方不知為何,看書的速度愈發變快,行為舉止也越來越古怪。
她不像原來那樣只是一味地埋頭看書,而是在觀察著周遭的一切。
像是突然對年齡已超過五千、內部被成千上萬的文獻書籍史料堆積著的全知之樹本身有了興趣。
她從樹的外部形狀觀察到內部結構,從樓梯入口慢慢往上爬,指尖拂過一圈又一圈的旋轉樓梯邊的書架。
像是在散步,也像是在記錄。
她也突然觀察起周圍的人。
以前的安妮小姐從來不會留意這個,無論是三葉草博士他們因研究出什么激動人心的結果還是一些因研究難題弄得萬分沮喪的氣氛,她從來沒有多分出一個眼神過。
但現在,她連瑪琪女士和柯林斯大叔想要組建家庭這種小事也會站在一旁聽聽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年幼的羅賓就算再怎么博覽全書,也沒辦法概括那種對于小孩子而言很難明白的奇怪感受。
她只知道,安妮小姐的所作所為仿佛在預知了什么、等待著什么、記錄著什么
就好像在透露出一個信號。
這個地方馬上就會消失。
得出這個答案的時候,羅賓把自己嚇了一跳。
然后很快以肯定是自己遭遇太多不好的事所以想法陰暗為由努力把這個可怕的念頭丟掉。
奧哈拉的大家怎么會消失呢大家還要繼續研究下去,研究各種歷史
她原本以為這是一件很難的事情,但等到她開始忙忙碌碌地準備起自己的博士考試以及羅吉阿姨不知道為何突然對她愈發苛刻、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情后,不知不覺的,她就忘記了這件事情,也模糊了對那位安妮小姐的印象。
“這或許可以被列入驚悚懸疑小說節選了。”
當突然響起的聲音與藏在記憶深處那模糊的人影與聲音重合時,羅賓有片刻失神。
看著坐在自己對面那個與記憶中模樣幾乎分毫不差的人,羅賓微微顫抖著肩膀低聲笑了笑。
“是啊,很奇怪的經歷,不是嗎”
“我想我大概知道后來的事情了。”艾米這么說。
“嗯,我猜也是,不過作為一個講故事的人,其實還蠻想把故事講完的。”羅賓單手撐著臉頰,偏頭輕笑看著艾米。
碩大的牛仔帽將羅賓整張臉埋進了陰影處、神色有些晦暗不明。
見到這一幕,艾米沒說什么,只是垂下眸為兩人的茶杯里倒上了茶。
做了這一切后才道
“所以之后發生了什么”
“嗯”
羅賓托著臉的手指無意識在臉頰上輕輕敲打了下,沉吟片刻后緩緩開口。
“之后啊”
之后啊。
說起來,羅賓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之后那段經歷。
畢竟如果一個人把過于痛苦的事情深深刻進記憶里,無論是精神還是肉體都很容易被毀壞。
但有些刻骨銘心的事情她還是記得的。
比如她又變回了一個人。
繼續在海邊等著一個不歸人、抱著書躲在森林里獨自消遣時光、繼續遭受厭惡的眼光、準備著博士考試
在那之后沒多久,她的考核通過了,得到了象征考古學博士稱號的徽章。
只可惜那份喜悅還沒來得及高興,她就因為三葉草博士等人拒絕她也加入研究空白歷史的強硬態度而難過得跑到了海邊。
在那里,她遇到了第二位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