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蟲群顯然是有目的的將這些人趕入樹林,怎么可能讓他們這般輕易撤離
花朝將五感優化到極致,輕易聽出蟲群煽動翅膀的聲音產生了變化而后先是不遠處有草地燃起了“流螢”火,緊接著四面八方,無數流螢自草地升起,浩浩蕩蕩似秋風之時隨風散落的菖蒲,如潮如雨一般,朝著一行人蜂擁而去。
花朝緊緊攥著拳頭,看著那群人只得再朝著林中退去,幸而對于刀宗的弟子來說,樹藤不似蟲群無處著力,他們能夠很輕易地斬落樹藤,慌張過后也開始結陣,一些人也相繼祭出群攻法器,一時間倒不至于潰敗。
但是樹林之中危機遍地,花朝白日已經深深領會,不僅僅是變異的樹藤會捆覆攻擊,地面還會“吃人”。
很快有樹根處憑空張開“巨口”,將正在對戰的刀宗弟子整個吞入,又迅速閉合。
“啊啊啊”
簡直人間煉獄一樣的場面。
花朝看著謝伏跟在殷書桃身邊,尚算游刃有余,但是其他清靈劍派的弟子,和一些刀宗低階弟子就沒有那么幸運了。
他們有些跌落在地,很快被蟲群圍住,發出凄厲叫聲,花朝知道,蟲群也是吸食血肉的,這個秘境之中,所有東西都是吸食血肉的,看似春華茂盛桃花流水,實則宛如嗜血魔窟。
按理說這樣程度的危險秘境,絕不該沒有歷練牌的,仙盟尊長顯然判斷失誤了。
花朝緊緊攥著拳頭,看著那些掙扎不出被吞沒的弟子,心驚肉跳。
終于,那些刀宗弟子,退到了林子另一邊,一道靈光符文蕩開,刀宗也擺開了防護陣法,終于將那些攻擊樹藤和吃人的蟲群阻隔開來。
花朝以為終于結束了,可是哀嚎聲還在繼續,阻隔陣不僅僅阻隔住了蟲群和變異樹,也阻隔了掙扎著后出樹林的一些修士。
花朝眼睜睜看著刀宗為首的一個男子,閉合了陣法,讓那些人即便是到了陣法邊上,也無法進入其中。
那些人分明還沒死,有些傷甚至不太重。
當然也有傷勢特別重的,例如她看到了一個在地上爬的,已經被蟲群蠶食了部分下肢的男子。
可是他們還有生的希望,但是刀宗竟然關閉了陣法
整個樹林已經被蟲群的翅膀映照得幽綠慘淡,樹上和地上到處彌漫飛濺的殘尸與血跡,更如同萬里黃沙之下的黃泉鬼蜮一般,陰森可怖。
花朝知道這些人必死無疑,她知道人各有命,她知道她根本不應該管,她最重要的是明哲保身,她要救大師兄,她沒有能力救下這些人。
可是可是
可是她咬得牙齒咯咯作響,她的齒間甚至犯上了血腥。
她仿佛又看到了上一世三族合并之后,每一場大戰,戰場過后的遍地橫尸血流漂杵,無論她哄著謝伏頒布多少優待和制衡的政策,也無法讓天生壽數漫長的妖族,嗜血殘暴的魔族,能夠與朝生暮死的人族和平共享這美麗的人世。
因為有些人,即便是修成人形,有了人樣,也天生就不是人;而有些天生可能是人的人,卻比妖魔還要邪惡陰詭。
花朝回頭看了一眼她來時的路,她雖然修為不精,但是大抵是弱者天生的敏銳,她現在也清清楚楚記得怎么樣躲過那些變異樹。
她又看了一眼對面剩下的幾個渾身染血艱難求生的人,指甲硌在掌心的疼痛,再也不由得她遲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