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朝想起上一世團結一心,卻終究因為天生血脈遭人輕賤,慘敗后集體跳海也不肯茍活遭人踐踏的半妖們,心中一絞。
當時沒能來得及救下那些人,始終是花朝心里的一根刺。
她天生就有過剩的同理心,無論怎樣也改不了,因為半妖戰敗集體溺亡,她做了好久的噩夢。
她總想著,若是當時她求了謝伏出兵,派去的修士能再快一點,是不是就能挽救一二。
而三族,或許從一開始,就不應該合并。
思及往事,花朝心中不好受,卻也知道,比起半妖,妖寵的地位簡直賤的如同螻蟻,也就難怪刀宗掌門任由子女打殺他的私生子。
她知道他是真的無處可去了,也知道他這樣,就算回了刀宗,也是難逃一死。
但是花朝抓著他,看著他,片刻后心中騰起了一股難言的憤怒。
他生為妖寵,難道就該遭人輕賤,又自輕自賤,就應該去死嗎
他們和人沒有任何分別,甚至大多妖族,比人族還要單純天真。
花朝或許沒法改變人族和純血妖族乃至魔族心中,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根深蒂固的想法。
但她至少能想辦法改變手中這個人,這個瀕死還知恩圖報,將妖魂哺給她的人。
花朝抓緊了他,穩了穩心神,繼續說“那些半妖有能續接腿的方式。”
花朝湊近他一些,也不管他會不會去懷疑自己如何知道半妖族至死未曾為外人道的密事,她只管跟他說,“半妖族有一個半妖是海妖和人族之子,原型為坐蛸,天生多足,擅障眼和擬態。”
花朝說“他的腕足能斷后再生,也能隨意接到任何帶有妖族血脈的半妖身上。”
“你的腿,接上一段,再學會擬態,與常人并無分別。”
花朝感覺到手中的人手指一抖。
花朝微微勾了下唇,說,“對了,認識了你這么久,還沒問你叫什么名字”
他嘴唇顫抖,隔了好久,才啞聲道“吉良。”
他說“我叫吉良。”他母親為他取的名字。
母親說生下他,是她一生的吉與良。
花朝聞言有些心酸,因為妖寵大多數的名字都是圖個吉利,基本上不逃不出福祿壽喜吉良順意,妖寵大多靈智不全,是以藥物強行催發成貌美人形,專供一些人,玩弄泄欲的。
她咬了咬牙,輕聲道“挺好聽的。”
吉良聞言笑了一下,他一笑起來,唇邊便又浮現了一個小梨渦,看上去好看極了,也單純極了。
但是他的雙眼因為失去了妖魂,蒙著灰敗的陰翳,顯得他這樣清純的笑容,有些詭異。
花朝順著他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臂,拉著他靠近自己,像安撫一個在絕境之時奓毛的獸類。
她說“你聽我的,先活下來,把妖魂取回去。”
“我”吉良睜著一雙什么也看不見的眼睛,對著花朝小聲道,“我感覺到了群妖的氣息,這秘境之中有很強大的妖群。”
他抓住花朝的手,顫抖著小聲道“我感覺到了,真的。”
“他們無處不在,他們他們在驅趕我們、追逐我們,我一直都能感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