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上去像個凡間門百歲的老叟,一臉的霜雪苦寒,好像這世間門一切的苦,都讓他一個人給吃沒了。
一張老臉干癟得像是被暴曬后的老苦瓜,但是開口卻是梵音陣陣,如當頭金鐘,令整個大殿為之一肅。
他一身有些磨損的紅金袈裟,看上去像一位游走在凡間門的苦行僧,但實際上他正式當今金鐘谷谷主,佛宗宗主無業蟬。
“這件事確實該查,小友放心,貧僧定會給小友的宗門一個交代。”
這人一錘定音,坐在正中間門的天象門法修側頭看了老苦瓜一眼,沒吭聲。畢竟他們再怎么靈氣環繞,威壓外放,大多也都是各宗長老。
宗主親自來的就只有金鐘谷,無業蟬這人十分喜好普度眾生,最擅長超度。
他們不敢惹。
花朝聞言看向老苦瓜臉,她不認識他。
但是知道他,猜測出了他應當就是金厄的師尊,那個被流民分尸的佛宗宗主無業蟬。
他上一世的結局十分慘烈,以他的修為絕不可能被災民傷到,但是他確實被分食,臨死都在念蒼生難渡。
而他死后,佛宗將這件事情大肆宣揚,說無業蟬是割肉喂鷹的活佛,死了是去了佛界。佛宗因此名噪一時,但是無業蟬真正的死因,據說是被人陷害,修為盡失,而后被饑民活活分食。
之后金厄對佛宗徹底失望,這才會和半妖在一起,去渡他真正覺得值得渡的半妖。
思及往事思緒萬千,卻也只是瞬息。
花朝見無業蟬出來說話,頓時拱手端端正正施了晚輩禮,道“阿彌陀佛,金鐘谷憐愛蒼生,定會為晚輩死去的師兄弟姐妹討回公道,眾生本就平等,佛宗兼愛天下,正合我清靈劍派扶濟蒼生之道”
這就是在明著不給其他宗門臉面,尊長們個個表情難看。
不過事已至此,佛宗出來挑頭說話,他們也不敢反駁。
花朝很快出了大殿,花良明和鴻博他們也很快出來,卻只看到花朝朝著師無射撲去的急切背影。
鴻博搖頭,花良明一副端雅的架子有點端不住,唰地抖開折扇,這把扇子作為他的本命武器,他是生平第一次用它扇風下火。
花朝看到門外站著的師無射,快步朝著他跑去。
“是不是等急了”
師無射接住她撲過來的腰身,搖頭道“沒有。”
“我已經都準備好了,回山隊伍后天出發,淮崗鎮擺了修者市集,弟子們也要逛一逛,換置一些能用的靈物。我們今夜先去游附近城鎮,買你想買的年貨。”
“待兩日后再回來同眾人一起出發,路上若經過其他城鎮,我再陪你逛。”
“嗯”花朝笑著點頭,想朝著師無射身上跳,礙于有其他門派弟子什么的聚集在這里,不方便,就只是拉住師無射的手,撓他手掌心。
她有時候也會撓黑球的爪爪縫兒,一瓣兒瓣兒掰開來撓。
黑球不怎么喜歡,通常撓幾下就跑了,師無射很快癢得受不了,捉緊了她作亂的手。
師無射朝著幾位尊長的方向看了一眼,微微躬身,便帶著花朝跑了。
兩個人直接乘風出了淮崗鎮,正是正午,陽光充足,臨近年關,城鎮上雖然沒有到處張燈結彩,但家家戶戶也都提早掛了紅燈籠。
昨夜剛剛下過雪,正街上只掃了一條路,風一卷,房梁上雪沫到處飛,像是又下了一場雪。
陽光映在其上,五光十色,美不勝收。
花朝買的都是一些很常見的東西,稱了臘肉,買了烈酒。
最重要的是各種糖果、糕點、各種掛著的小玩意,甚至還有對聯。
他們兩個穿著道袍,倒也不怎么打眼,因為這城鎮靠近淮崗鎮,有不少宗門修士過來逛的,他們這些百姓都已經看麻木了。
花朝在前面買買買,師無射跟在后面付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