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朝跟著師無射去看司刑殿,還沒到地方,便看到了司刑殿門前和下山的石階旁邊,圍了許多修士。
眾人都在對著從司刑殿門口一直到石階上擺放的那些箱子興奮地討論不休。
“是白靈啊,這一箱是上品白靈”
“這還有紅靈,我的天吶,這刀宗的新任少掌門真是好大的手筆啊”
“這一箱都是煉器的珍稀材質,火西鐵,據說刀宗的刀之所以鋒利無比,便是因為這刀宗獨有的火西鐵”
“這里面都是法器,上品法器”
“這么大的手筆,比我見過的大宗門之間聯姻的聘禮還要夸張數倍啊,這是傾盡了半個刀宗之力嗎”
“小師姐來了,小師姐來了”
花朝到了之后,也被這些東西給閃了下眼睛。
師無射跟在她身后,聽到“聘禮”兩個字,眉心微微一擰。
他帶著花朝去見了刀宗派來的一直等在司刑殿的弟子,花朝一進大殿,那弟子立刻轉頭,細眉細眼,脊背微曲,看上去十分恭敬。
但是花朝看著他愣了一下,因為他讓花朝感覺莫名熟悉。再仔細一看他眼角眉梢,有那么幾分像是被她親手絞殺的殷掣。
只是殷掣桀驁恣睢,目下無塵,而這個弟子卻姿態謙卑,眼中并無半點傲慢。
他躬身對著花朝行了十分標準的禮,“在下雙極刀宗掌門坐下弟子殷塵,見過清靈仙子。”
花朝點了點頭,他便直起腰身,對著花朝露出了一個溫和笑意,這一笑,他那些像殷掣的地方便登時散了。
他說“少掌門特命我前來,為清靈仙子送上謝禮。”
他聲音有點尖細,竭力壓制著,讓自己的聲音保持低沉。
“少掌門說,仙子救命扶持之恩無以為報,只愿在三月末的仙門大比之上,再當面對仙子道謝。望仙子收下謝禮,以期再見。”
花朝笑著點頭,仔細看著自稱殷塵的修士,竟然因為他的自我介紹,把他給認出來了。
這是位故人,怪不得眼熟
這人確實是雙極刀宗宗主坐下的弟子,但又不僅僅是弟子,而是那老王八蛋的兒子之一,乃是他同一個小宗的女修露水情緣生下的孩子。
抱回了宗門之后,被殷掣和殷書桃這兩個掌門繼承人和正牌的大小姐自小磋磨到大,對他們、對刀宗的宗主都恨之入骨。
因為他某次忤逆殷掣的命令,被殷掣給廢了,還揚言要把他送入雙極刀宗駐扎的阜康國皇宮里面去做太監。
這人忍辱負重卑躬屈膝,上一世沒少跟謝伏合作,最后殷掣確確實實就死在這個人的手上,殷書桃最后也沒有落到什么好下場,而這個殷塵雖然也沒有以殘缺之身坐上刀宗的掌門,但是他成功把雙極刀宗給毀了。
復仇成功之后,他就消失了。謝伏因為他得用,還找了他一陣子。
但是殷塵此人雖然身有殘缺,卻并不肯真的做御霄帝君身邊的“太監”,最后謝伏也沒能找到他。
思及往事,花朝盯著殷塵的時間就有一些長。
殷塵上一世后來的模樣變了不少,是真的很陰沉的,眼中深暗無波,但是今生初見,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尚且年輕,還未曾將眼中所有星火都百煉成幽潭,他眼中的情緒還比較好分辨。
而且花朝上一世從未見過他笑,也沒見過他如此稚嫩,面若好女的模樣,怨不得沒能一眼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