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沖破了幽冥回到地面上的時候,正看到幾位仙長在聯合護送弟子,漫天的妖獸都在伺機等待攻擊。
花朝站在河邊上,看著這一幕,有那么片刻,什么都不想管了,只想將這片天地也一起撕裂,而后遠離這里。
她站在這一片葬送了師無射的土地之上,每一刻都覺得心如刀割。
但是她并沒有離開,而是閉上了眼睛,抬起手朝著虛空之處一抓。
精純的靈力在半空之中先是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很快這漩渦便卷起了整片天地的飛沙走石,甚至是一些飛掠在空中的妖獸。
漸漸地一個巨大的,幾乎遮天蔽日的,以靈力匯聚成的鎮靈鐘現形。
一眾弟子們,所有的長老全都朝著花朝這邊看過來,而有些妖獸已經察覺到了危險,迅速四散奔逃。
而那些沒來得及逃的和不知死活的妖獸,包括那些正在對抗妖獸的仙長,全都被花朝罩在了靈力凝化的鎮靈鐘之下。
“咚”的一聲,鎮靈鐘響。
一股巨大的靈壓自半空罩下,那些未曾來得及逃走的妖獸,無論是何種等級,如何兇橫,都盡數趴伏在地上,口鼻涌出了鮮血。
而那些仙長們好歹以陣法靈力將自己及時罩住,卻也被這一聲鎮靈鐘響,撞得心血翻涌。
重逾萬斤的靈壓快速擴散,帶著“咚”地一聲鐘鳴,回蕩在整片大地之上。
萬籟寂靜,噤若寒蟬。
就連河對岸的弟子們,修為高些的尚且能按住胸口站直,修為低的直接跪地,靈魂都隱隱發顫。
姬剎被一只大黑熊護在下面,透過熊爪看到花朝,忍不住道,“我,我的,親娘啊”
這分明是煉虛期的威壓,也只有煉虛期的修士,本命法器才能從有形到無形,才能心隨意動,法隨心出。
才一眨眼沒見到的工夫,花朝怎么又進境了
還是直接進了煉虛境,這是什么逆天的體質,姬剎看著花朝的側身,只覺得自己已經快要認不出她了。
煉虛后的修士,嚴格意義上來說,已經不能算成人。
他們的身體隨時能夠乘風霧化,能化為山川河流,世間萬物。
她站在那里,但是周身卻像是豎起了一面如夢似幻的水鏡,若非她將威壓盡數斂起,以姬剎的修為,甚至無法直視她。
只一聲鎮靈鐘,此間所有生靈便已經臣服,妖獸匍匐在地不敢再動,花朝一揮手,像是揮去一片云彩,將她以靈力凝化的鎮靈鐘收了起來。
之后她朝著幾位仙長趕去,為首的正是金鐘谷宗主無業蟬。
他將法器袈裟收了起來,披回身上,對著花朝抬起一只手掌豎在身前,念了一聲“阿彌陀佛。”
他身后各宗的仙長,包括水月長老,看向花朝的眼神都是難言的復雜。
他們勤勤懇懇兢兢業業修煉了幾百年,抵不上花朝幾十年的修為,他們如何能不震驚難言。
“宗主可否告知,大比到底出了什么事”
花朝已對著無業蟬微微低頭示意,便開始詢問。
師無射瞞了她很多事情,花朝問不出來。
他要自己誰的話都不要信,只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花朝想要找出事情的真相。
她想知道師無射隱瞞他的那些事情,想要知道他失去了九尾之后,是用何種辦法讓她重活一次的。
她想知道這一切到底是誰在搗鬼,對方的目的又到底是什么。
“弟子們進入傳送陣之后,我們才發現傳送地點出現了錯誤。”無業蟬未等開口,他身后不遠的水月長老上前一步,對花朝解釋道,“我們根據符文境,和弟子們身上帶著的追蹤玉符,確認了弟子們傳送的地點,趕過去已經來不及了,便只好也從傳送陣進入。”
“傳送到了哪里”花朝問,“這里是哪”
她之前所在的是幽冥往生河,花朝想問這里難道是冥界但是冥界鬼蜮常年幽暗無光,絕不可能是這樣妖獸橫行,青山綠水的模樣。
若說是幻境,花朝現在雙眸已然能夠直接窺視出世間虛實,再怎么強悍的能力,也絕無可能創造出如此間一般真實龐大的幻境。
“是”
“這里是妖霧森林。”有一個黑影朝著這邊躥過來,落地之后,化為一個一身黑衣黑發黑眸的俊俏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