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霧和靈光分別凝化成人,謝伏低頭看向自己鮮血淋淋的肩頭,又看向插在他肩頭上素白的手指,她抓住了他的逆骨。也就是他天妖之體的逆鱗。
不愧是這個世上最了解他的人呢。
謝伏吐出一口血,桃花眼對上花朝的燃燒著怒火的赤紅色眼睛,竟然勾唇笑了笑,說“朝朝,你真的好絕情啊。”
“你每一次都恨不得我死,我卻從未想過要你死。”
花朝瞪著謝伏,手上加重了力度,謝伏嘴角又潺潺流出了鮮血。
“你害死了師無射。”花朝一字一句,聲音沙啞如同含著粗砂,伴著幾乎是從齒縫擠出來的恨意。
謝伏聞言愣了一下,接著他美麗的眼睛微微彎起,然后不顧嘴角鮮血潺潺,放肆的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說要怎么從妖霧森林出去”花朝捏著謝伏的逆骨狠狠一用力,骨頭在她手掌心出現了裂痕,謝伏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痛苦到嘴唇都在發顫,但看向花朝的眼神卻沒有憎恨,只是憐憫。
“我可憐的小朝朝,你竟然覺得,師無射是被我殺的”
“你難道沒有看到幻境嗎他的九條尾巴都盡數給了你啊,你每進一境,他便離死亡更進一步。他的九尾,是他身為天妖的力量之源啊。”
“沒了力量之源,妖魂便會崩散。”
謝伏用近乎溫柔的語調,對花朝道“煉虛期的滋味如何成為強者是不是有種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暢快他是被你殺的啊。”
花朝聞言表情一滯,心臟猶如被細絲四分五裂。
也就是這一瞬間的功夫,謝伏飛速抬手在花朝身上一擊,而后掙脫了她的掌控。
花朝這一次沒有急著去追他,只是看著到了不遠處,再度現形的謝伏,說道“你跑不了。”
花朝說“快些說出怎么出這妖霧森林,我還能念著往昔情分,讓你死得痛快一點。”
“你還記得你我的往昔情分嗎”謝伏按著肩頭,自我療愈,他現在確實虛弱得很,他應該蟄伏,可是他等不及了。
“你我相識于微末,一同攜手走上巔峰,可你現在棄我如敝履,恨我傷我。”
他一刻也忍受不了,這輩子作為一個喪家之犬的滋味。
他看著花朝,竟然還笑得出來,他對她說“你被騙了。”
“他們都在騙你,沒有任何一個人跟你說實話。”謝伏說,“我只是想要讓你來這里,看看真相。”
花朝根本不相信謝伏說的話,但是得知天道憐憫只是師無射的謊話之后,花朝對一切都變得迷茫起來。
就算是天妖,失了力量之源,又怎么將她送回重生
“你看看那里。”謝伏指著大殿之中的巨大神像說,“這是你母親。”
花朝聞言皺眉,不肯被謝伏迷惑,抬手在半空之中抓出了鎮靈鐘,罩在謝伏頭頂,便要將他裂魂鎮殺。
但是謝伏抬頭看了一眼逐漸成型的鎮靈鐘,卻驀然笑了,笑聲竟然有些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