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回頭,透過墻面上的銅壁,看向那些被困在宮殿另一面的弟子們。
他們還在苦苦掙扎,她看到無業蟬抖開了袈裟,護持著身后的弟子們,盤膝坐地在念經,周身佛光大盛,擊退成批的厲鬼惡魂。
看著武凌帶著各宗弟子結陣抵抗,看著他們雖然有死傷,卻依舊頑強掙扎著。
這里有她的朋友,這妖霧森林的外面,還有她今生相處愉快的父親。他現在在外面已經急瘋了,用不了多久,一定會帶領仙門其他的仙長,殺進來妄圖救下他們所有人。
花朝慢慢轉回頭,再度看向謝伏,笑著問他“那我要怎么做,才能跟你回到另一個世界”
她對浮生蜃海圖不夠了解,那是謝伏上一世覬覦了許久,也研究了許久的東西。
但她知道,她所在的世界,絕不是幻境,她能回到那個世界自然也就能將那個世界的一切生機,拉入這個三界尚且和平,所有該活著的人都還活著的世界。
“這就對了,”謝伏欣喜之情溢于言表,他拉著花朝的手說,“你只需要利用鎮靈鐘,將那棵大樹和大樹不斷噴發的霧氣全都吸取,再加上此間的上萬修士,注入到我們那個世界之中。”
“待到這個幻境世界消散,到時候我們便能趁著世界不穩,穿越時間界壁,回到那個世界。”
“你的意思,是將此間的生機,全都注入到我們的世界之中。”花朝指了指懸浮在半空之中,由幾個門中宗主們撐著的世界道。
“是的。”謝伏笑得猖狂,“這幾個老不死的東西,想要讓你獻祭自身,想讓你像你母親五行仙一樣,以身祭天下。”
“你別看他們現在還能撐著,但是他們也快撐不住了。”
謝伏說,“待到回到那個世界,我便用這幾個老東西重塑輪回”
花朝點了點頭,而后再度看了一眼界壁上她依舊在作戰的朋友們,而后無比淡然地抬袖。
謝伏見她要動手,壓抑著喜悅和微微顫抖的指尖后退了一些。
花朝猛地一揮袖,浩海一樣的靈力自她的身體噴薄而出。
接下來整座宮殿在頃刻間分崩離析,只有懸浮在半空的浮生蜃海圖,還有圖上的兩個相對的兩個世界安然無恙。
而隨著宮殿分崩離析,浮生蜃海圖不斷升高,那兩個映射在半空之中的世界,也變得越來越龐大,直至占據了整片天幕。
而隨著宮殿坍塌,最后只剩下一個平臺,花朝伸手在半空之中一抓,巨大無比的鎮靈鐘便卷著那些碎裂的宮殿在半空之中凝結成形。
龐大的靈力和威壓攏在頭頂,謝伏妖魂震顫,他忽然意識到,不知不覺間花朝已經徹底成長為連他都無法抵抗的大能。
但是他實在是急著回到另一個世界,根本沒去仔細看花朝在得知了一切的真相之后,臉上過于淡然的表情。
他到現在都覺得,花朝只是一時被師無射迷惑,因為他們在一起的那四百多年,在謝伏看來,他們特別親近恩愛。
花朝也盤膝坐在地上,仰頭看了一眼天幕之上那兩個相對的世界。
她越過凝聚的鎮靈鐘,也越過兩個世界,再度和蹲在另一個世界的鎮靈鐘之上的無尾狐對視。
他們看不到彼此,但是花朝眼中露出了一些笑意。
狐貍就是狐貍,永遠狡詐又狠辣。
他自己無法為她重塑世界送她重生,便哄騙了一大堆的宗門仙首,讓他們以身獻祭,將她送回這個世界。
可是謝伏說師無射被那些大能修者蒙騙,想要花朝去送死這卻是不可能的。
因為師無射從來沒有對花朝吐露過一個字關于這個所謂世界真相。
他耗費了九尾為她固魂,又以命生生護她進境到了煉虛期。
她在這個世界之上,煉虛期已經再無敵手,兩個世界,就像一面水鏡的兩面,是一個整體,只不過因為各宗仙長們,都會被師無射困死在水鏡的另一面。
他把一切障礙,全都替她掃清了。
他甚至利用了謝伏急著要回到另一個世界的心思,將計就計,讓他勾結妖族,讓他坑害數萬弟子,也讓他把氐人族送到了花朝的面前,讓她提前得到了水靈珠。
而這一切,花朝到此刻才想通,師無射卻至死未提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