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都無法理解自己為何會容忍一個凡女待在他的屋子里面。
他從未和任何人共處一室。
他閉上眼睛,沉心入定,急切地修煉。
而花朝看著他冷若冰霜的模樣,并沒有灰心喪氣,而是自己喝了水,面上全都是笑意。
輪回重啟之后,她的記憶像是一片片殘破的碎片,散落得到處都是。
她每找回一點,就能想起一些她作為“花朝”時候的事情。
快樂的,不快樂的,不快樂的居多。
但是這其中唯有關于一個人的,永遠都是好玩的、愉悅的、讓人動容的、動情也動心的。
就是面前的這個人。
花朝已經找回了所有散落在這人間,在浮生蜃海圖之中的記憶。
她知道這個人是她的二師兄,她的九哥,她真心愛慕的情郎。
只不過當時迫不得已將他送入輪回,他在輪回之中被掩埋了記憶。
所有輪回之人,都會被掩埋掉記憶。
不是像傳說中喝一碗孟婆湯那樣去遺忘,而是掩埋。
掩埋在靈魂的最深處,尋常人一生也想不起來,就算偶爾會夢到,會恍然,但是也只會以為那只是自己的臆想。
但其實這世間的一切相遇,都是重逢。
花朝就是找準了時間,專門來和他重逢的。
她一點也不急,因為她知道,她的九哥永遠都不會扔下她的。
你看,他現在不就沒有將她趕出去嗎。
花朝在屋子里轉了轉,慢慢地湊近師無射。
她眼中盛滿了粘稠的情愫,這個人,是她在和輪回木爭奪意識的時候,唯一的光亮。
他是她的燈火。
不滅的長明燈。
她定定看著他,湊近他,用目光描摹他掩蓋在面具下的眉目。
她這一次,是來赴一場生死輪回也無法也磨滅的約會。
而他們在屋子里黏黏糊糊,外面遠處看熱鬧的眾人也都沒有離開,他們都在討論著,例如花朝這一次會不會再被扔出來。
至于讓花朝來硬的,也不太可能。
花朝如今神魂化為天地山河,若調用人間靈力生機,動輒便是山河破碎,山川傾覆。
因此她雖然有毀天滅地翻手為云覆手為雨之能,卻每每現身時,都是凡人。
師無射現在已經是沒有記憶的天魔,他是魔界至尊,他怎么會任由一個“凡女”闖入他的領地,胡作非為。
然而他們沒料到,師無射竟真的容忍花朝在他房中糾纏一夜。
而且第二天一大早,眾人再度齊聚在談判大殿,魔族一改之前的強硬,一口便答應了割地給修真界修士歷練,還救助的條件。
并且非常迅速送上了魔尊的歸順旗幟。
至此,三界所有族群,在三界城之中形成了相互制衡的聯盟。
各族族長和修真界的仙首都十分開心魔尊的歸順,他們準備要辦個宴會,宴請各族仙長,也算是歡送魔族。
但是魔尊一口拒絕,然后當天就要急匆匆啟程回到魔域。
簡直像是這三界城有什么東西在追殺他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