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克不知道說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說什么,他只是沉默的看著那名曠工拖著自己已經沒有知覺的腿,抱著自己懷中冰涼的女兒,一步一步的往外走去,目的地似乎是耶古森林的方向,他想要去那里埋葬自己的女兒。
礦工身后,那個格外矮小簡陋的廢棄礦洞門口,一個抱著嬰兒的瘦弱女性身影正往外張望著,哪怕大雨遮擋了她的視線,她其實什么都看不到,卻還是緊張擔憂的站在那里。
帕克沉默的看著,因為這場大雨,無論是那名礦工,還是他那在礦洞門口張望的妻子,都沒有察覺到一旁關注著他們的帕克。
本來一個青壯年男人想要養活一家人就已經很困難了,更何況這名礦工的腿竟然還在這次的雨中受了傷,很難再治療恢復好了,以后他們一家能獲得的營養膏只會越來越少,而這個孩子長大所需要的食物卻越來越多
“我能向你保證他們活下去。”帕克突然靠近了那名礦工,出聲說道,他的聲音在雨中是如此的清楚的傳遞到了那名礦工的耳中。
那名礦工抬起頭,不含任何希望的眼神看向帕克,落在帕克身上那件監管者制服上,才有了一些波動,他無法分辨帕克是不是在和他在開玩笑,或者說是什么拿他找樂子的行為,他不抱有希望,卻依舊本能的抬起頭看著帕克。
“把你的命給我,我保證他們會活下去。”
帕克手上的監管者手環仿佛失效了一樣,沒有任何反應。
那名礦工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兒子的方向,只是大雨讓他看不清楚任何東西,沙啞的嗓音開口道,“我怎么信你”
帕克把手里的營養膏扔給他,那是整整1kg的分量,至少足夠他的妻子和兒子生活半個月,如果節省著吃,甚至可以吃上一個月的時間。
而有了這半個月的時間,他的妻子就可以去找一名新的丈夫這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總有人在礦洞里倒下死去,但活著的人還要繼續生活,所以他們會去尋找愿意接受自己的人成新的家庭,然后繼續活下去。
這名礦工的腿已經廢了一條,在以后的日子里,他很難再獲得足夠讓自己家人生活下去的食物了,他的妻子去另組新的家庭其實是一個更好的選擇,如果能找到一名強壯的新的丈夫,那他的孩子也有可能活下去。
沒有再問為什么,也不需要再問,那名礦工接下了這一份營養膏,動作輕輕的短暫放下了自己女兒的尸體,略顯焦急的一步一步小跑回了自己家的那個礦洞中,把那份營養膏強硬的不由分說的交給了自己的妻子,然后決絕的告別了她。
帕克看著那名礦工朝著自己走來的踉蹌身影,聽到了他背后的妻子的痛苦哭聲,在這漫天大雨中傳來,又消失在大雨中。
礦工抱起地上的女兒,沉默的跟在了帕克的身后,他什么都沒有問,帕克也什么都沒有說。
第一個活的人類帕克摸著自己早已空空如也的心臟位置,意料之外的,他并沒有更多的情緒波動,哪怕是將活著的人類作為祭品獻給女王陛下這種事。
“女王陛下會開心嗎”帕克輕聲問,眼底并無仰慕與親近,聲音被雨聲完全淹沒,然而拾柒還是聽到了,又或者它不是靠聽的。
“人也會關心食物的悲喜嗎”拾柒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