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想必有人已經猜到了,平安便是先前受我委派,潛入開封府中那行宮里找尋那剩余四十二章經之人。”
說完,陳近南倒也沒有忘了把韋小寶也招呼過來,說道:“還有這位,叫做韋小寶的,雖然他出身于麗春院,卻同樣有感于滿韃殘暴,欲復我漢人江山。此次他亦是與平安同時受我差遣入宮,而平安能夠順利取得四十二章經并成功回返,他也盡了一份力。”
天地會中人三教九流無所不包,不管是原本就是從事某些行業還是為了掩飾身份而為之,但最起碼這讓他們內部對于各行各業并沒有什么歧視,也不會因為韋小寶出身于青樓,就鄙薄于他。
當然,也沒法對他高看一眼,畢竟相比于前面的李平安,韋小寶實在是沒有什么出眾的點,相貌平平、身板平平,就連氣質也是相當普通,倒的確是一個市井混混的樣子,最大的作用大概就是反襯得李平安更加突出了。
韋小寶對著眾人咧嘴一笑,心里卻暗自腹誹。
以前說什么“平生不識陳近南,便稱英雄也枉然”,雖然是說書先生般的調侃之語,心里對陳近南陳總舵主也確實是懷著幾分崇敬和敬仰的,但是一切都在真正接觸之后幻滅了。
現在還說什么自己是“自愿”的,這不是睜著眼睛說瞎話么,自己來了之后要干什么不都是被趕鴨子上架么?
好吧,他的確是沒有太過抗拒,可那不也是因為他受制于人,根本不敢抗拒么。
他韋小寶可是一個識時務的人,所謂識時務者為俊杰,他韋小寶不是一個杰,起碼也能沾得上一個“俊”字了吧。
何況他哪里看不出來,陳近南這是有意要捧李平安。
若是光光捧李平安一個人,未免顯得太過單薄,而且容易惹人質疑,這時候便干脆再提出另一個來,作用便是用來襯托紅花的綠葉。
而他韋小寶,顯然就是這片綠葉。
這種手段他在麗春院的時候可都見得多了,青樓的老鴇深諳顧客心理,最喜歡運用比較襯托的手段,來同時推銷自己手底下的姑娘,有些“媽媽”更是干脆將自己打扮得能有多丑就有多丑,然后拉著自家姑娘過來一對比,哪怕沒有那么驚艷的,由她們襯托之下也顯得麗色過人,會給顧客很強的滿足感。
當然這樣的比喻也就只有韋小寶自己在腦袋里想想,陳近南當然不會同意,不過他的確是在做著同樣的事情,一面明褒暗貶著韋小寶,一面談及李平安又是看似普通其實勞苦功高,更兼之少林寺弟子出身,武學淵源深厚,還有一顆慈悲心腸,若非是為了漢人社稷計,即便已經還俗了,他也不會隨意動了殺戒。
眾人聽了之后,倒是對李平安慢慢又一個印象立起來,妙就妙在陳近南說到李平安的時候并沒有加上什么形容或是主觀的修飾,說的都是看起來很稀松平常的陳述,最多也就是加了點兒方德、苗翠花乃至于文泰來這些天地會中重量級人物他們的評判之語。
而且就是只是說說李平安做的那些事情,聽起來都讓人覺得如何贊譽都不過分。
看看他自登封入青木堂以來,先是在登封清廷圍剿青木堂之時表現出眾,不僅多次挫敗敵方陰謀,最后分舵撤退之時,他更是挺身而出,為青木堂眾人殿后。
然后不僅讓青木堂大部分人安然撤離,還先后殺了康熙心腹、九門提督鄂爾多,以及多名血滴子,更別說許多官兵走狗。
等到來到了開封,二話沒說便與韋小寶入宮,準備奪取康熙手上的四十二章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