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薛凜卻突然站起身來,擋在魏惜腿前,一本正經說是他課間跟阿西吵架,惹哭阿西了,老師可以帶同學們先去吃飯,等他跟阿西單獨道歉,就好了。
老師不疑有他,開飯時間又到了,于是帶著其他同學先走,說一會兒來接他們。
小薛凜沒有嘲笑她,反而把自己的褲子換給她,讓她將臟掉的褲子塞進書包帶回家。
反正他們的褲子都是白色,而且小孩兒身高相差不大,乍一看看不出差別。
然后他幫她瞞住了所有人,保住了她小小的面子。
后來班里有人問小薛凜為什么只穿秋褲,小薛凜痞痞一笑,揚著下巴說“專家說身體強壯的男生都體熱,我太熱了。”
其他小男孩不服不忿地說自己也覺得熱,還有人為了跟薛凜比,當場脫掉了外衣。
大冬天的,把老師氣的要命。
那時候的薛凜,仿佛是生命維度里灼熱耀眼的太陽,在那個時間節點,成為保護神一樣的存在。
這種強烈的熱度,能夠讓暖意一直蔓延在魏惜的生命里,隨著年齡增長,溫度緩慢下降。
但就在今晚,魏惜能夠明顯感受到晚冬的寒與這股熱源的沖撞,消弭。
童年的熾熱支撐著她對薛凜的向往與喜歡,如今的冷漠卻在清晰的冷卻著這股熱量。
就好像虛空中一個計分器,在不受控制的跳動著數字,她眼睜睜看著那數字在減少,她無能為力。
她知道此刻她還是喜歡薛凜的,但早晚有一天,數字會降到零。
那會是她徹底忘卻薛凜的時刻,連同小時候那個。
魏惜將照片抽了出來。
其實這張照片是告別照,因為那時魏銘啟臨時調度到南方,魏惜和魏純宇要轉去南方上幼兒園。
為表不舍,姜頌辛幫她把照片洗了兩張,一張自己留著,一張送給小薛凜。
魏惜將照片翻到背面,上面是薛凜小時候的字跡,并不好看,歪歪斜斜,用藍色的蠟筆寫道
薛凜只對阿西一個人好。
而魏惜給薛凜的照片后面寫著阿西永遠不會忘記xue
那時候她還完全不會寫薛凜的名字,照葫蘆畫瓢都畫不像,只好用拼音。
魏惜的笑容漸漸消失在臉上,她輕嘆一口氣,將照片塞回去,把相冊藏進抽屜最深處。
其實小時候的事她也忘記了大半,偏偏對薛凜記憶深刻。
人的童年總會經歷一些特別的人和特別的事,這些人和事成為心底的柔軟和長大后的力量。
薛凜在她心里,曾經是這樣的存在。
但承諾,都是用來打破的,就像她剛剛,也在盤算著忘記薛凜那天了。
魏惜拿出手機,將林佳祎打過來的二十萬,分幾次轉賬給了薛凜。
過了大概五分鐘,薛凜那邊收款了。
他們沒有任何多余的交流。
魏惜想了想,幼稚賭氣的給薛凜改了個備注
賽博at機。
可收款可賺利息,生動形象。